“莫问莫管,你去吧。”
倾月把她打发走,盘腿在榻上运气,沉声道:“你不准告诉凌渊。”
眉心中,棘游被她这副模样弄得忧心忡忡,道:“丫头,你这么硬挺着不是办法,我帮不上你忙,但少主他可以给你调息,只要你乖乖听话莫再修炼,慢慢调养也就没事了。”
倾月不理他的劝告,只冷声下了死命令:“休要多言。”
醉魇之毒隐隐发作,四肢百骸流窜的痛楚再加上体内不受控制的灵力冲撞,让她饱受折磨,可这次,她强忍着疼痛不发出一丝声响。
她像是在以此种方式变向惩罚自己一般。
痛到极致,她就紧紧咬着嘴唇内侧的嫩肉,强行咽下口腔里的血腥,将她痛苦的嘶喊尽数咽下。
棘游看她被折磨得实在难受,他顾不上她的命令,从眉心中闪出就要去找凌渊,脚步却忽然间在暖阁门口顿住,再挪不动半步。
一阵风掀过,倾月已闪至他近前。
没等棘游开口,她扬手就甩了他一巴掌。
干脆利落,“啪”的一声在寂静的暖阁中格外响亮。
脸上火辣辣的疼,棘游却没有破口大骂。
他一脸震惊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倾月。
绝艳的面庞上一片冷然之色,她那双翦水秋瞳再不复往昔明艳之色,反如一潭寒渊,冰冷如刀,刀刀刻骨。
她一把拽住棘游的发丝,将他扯到近前,眸中一派冷厉:“血契之下我为主,你为奴,方才我的话你没听见?”
棘游皱眉:“丫头你这是……”
倾月手上用力,声音更冷:“你若不想当这个奴仆,我可以成全你。”
棘游收声,不再言语,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看倾月这性情骤变的样子,想来是她体内灵力冲撞不受控制,有堕入魔道之象。方才她说话时语气就生硬冰冷,他却没有注意,实在是太大意了。
为何突然间又会出现灵力不受控的情况?难道是这几日温家的变故让她情绪波动太大的缘故?
棘游静默思索着,倾月以血契强行催他化了红光回到眉心间,她重新回到榻上运功调息,试图以灵力压制体内的醉魇。
她必须要撑住,她明天要亲自为温谷雄送灵,还要当面问一问萧星寒。
待凌渊带着倾尘练功回来时,倾月已度过了最难熬的阶段,她睁开眼眸时,眼中一片清明之色,似乎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棘游的错觉。
倾尘顶着一脑门的汗跑进听雨阁,兴冲冲地道:“月姐姐,今天师尊交给了我很多术法剑招,我竟然全部都学会了!”
倾月笑着揉揉他的头,用袖口给他擦汗。
“看来我真得没说错,小尘的确天资聪慧,”倾月又看了眼凌渊,加了句:“当然,你师尊也教得好。”
凌渊颇为受用,把倾尘从她怀里拽开,道:“旁人夸你两句你就要上天吗?快去睡觉,明天你还得……”
他顿住了,明天是温谷雄下葬。
他咳嗽一声,又改口道:“早睡早起才能长高,你这么矮,本座带出去丢人。”
倾尘挠挠头,“哦”了一声,转身去自己房间了,他睡前还得和花素一起讨论下凌渊昨天扔给他的那段心法。
待他走后,凌渊皱着眉头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儿,道:“房间里怎么一股血腥味?”
倾月面不改色,在桌边坐下斟了杯茶,道:“凌渊大人属狗的吗?”
凌渊走到她面前,捏起她下巴左看右看,问道:“你是不是毒性又发作了?”
倾月拍开他的手,道:“没有。”
凌渊不信,扬手咬破自己的手腕,递到她唇边,道:“喝。”
倾月撩眼看了他一下,知道拗不过他,便附身过去吮吸了两口,旋即推开他,道:“我真没事。话说回来,既然你以精血养了我的魂魄,缘何我的血不能镇毒?”
“你傻?”凌渊接过她递来的茶杯,抿了口,道:“你混着一半儿这副皮囊本来的精血,镇毒效用自然大打折扣。”
况且,倾月的毒渐入骨髓,单凭精血镇毒,效用会越来越低。
凌渊担心再拖下去,只怕他的精血也无济于事。
他深深看向倾月,目光倏尔一紧,手中茶杯差点被他捏碎。
烛光下,倾月垂在耳后的一缕白发刺痛了他的眼。
凌渊移开目光,若无其事地说道:“明日我便启程,去找叶知非炼丹,你的毒要尽快解掉。”
能早一日解了她的痛楚,他便能早一日安心。
倾月垂眸点头:“也好,待这边事毕,我就去找你。”
凌渊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