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月狞笑一声,一掌拍在萧星寒的肩头,将他拍离。
她垂眼看了下手中不住嗡鸣战栗的灵剑,颇为不屑地说了句:“废物。”
手腕翻转,碧痕在空中舞出两道优美的弧线,她冲萧星寒说道:“眼下没有趁手的兵器,我暂且借用,过后还你。”
说完,她已冲向一堆门口的军卫,杀机四起。
温朗听笛声断了,便知这场好戏也该结束了。
他朝一旁的温卿言说道:“言儿,既然贵人交托的事已经办妥,咱们也别耽搁了,命人动手。”
温卿言淡淡应了一声,随即拍了下手掌,又一队全副武装但人数更多的军卫忽然从四下里冲出,将整个灵堂围起。
这批军卫剑之所指,是温朗的人。
温朗大惊,怒瞪向他的儿子,道:“这是怎么回事?!”
温卿言面色依旧无波无澜,他信步走到萧星寒的身旁站定,道:“就是这么回事。”
萧星寒此刻没心思反缴温朗,他满心满眼都在注视着那个刀光剑影中的身影,他只随意给温卿言打了个手势,温卿言便命他的人围剿温朗。
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
左右都是一死,温朗宁愿放手一搏,或许还能杀出一条血路,更何况若皇宫那边进展顺利,他还有机会封侯拜相,成为人上之人。
温朗下了死命令要将在场所有人杀无赦,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大儿子温清风还被人用刀架着。
灵堂陡然间变成了混战的沙场,实在是天大的笑话。
兵刃拼杀,刀剑无眼,每个人都杀红了眼。
倾月更像是从地狱而来的绝色修罗,在她眼里没有敌友之分,她只想用他人喷涌的鲜血平息体内的沸腾。
季兰舟拼命去拦,想要让她清醒一些,他大喊棘游的名字,想让他现身阻止倾月,但倾月早用血契限制了棘游的行动,季兰舟又想呼唤凌渊,但凌渊不在。
倾月被他惹恼,她甚至向他挥了剑。
血,染红了她身上白色的寿衣。
束发发带松散滑落,三千发丝于血雾中肆意狂舞,没人注意到它们在逐渐变成灰白色。
趁战局一触即发之际,温清风冲开军卫的阻拦,扑向萧星寒。
即便所有人都忘了温谷雄的死,可他不会,他发过誓即便要拼上这条性命也要给老头报仇。
萧星寒正朝倾月而去,没有注意到背后有人来袭,萧宁踹开一个军卫,飞身而出,挡在萧星寒身前,挡住了那柄要扎进萧星寒后心的匕首。
萧宁忍痛按住肩膀的伤口,用近乎恳求的声音说道:“风哥哥!求你了,他是我王兄!”
温清风眸色凄厉,吼道:“那他怎么没想过那人是我祖父!”
旁边又有两个军卫挥剑砍来,温清风一把将萧宁拉入怀中,横腿一扫将那两人踹飞,他作势又要去攻击萧星寒,这时面前身影一闪,温卿言已握住他的手腕。
温清风红了眼,冲他大声地吼,想这样就可以把他震醒:“四弟!他是杀害祖父的凶手!你不可以拦我,更不能替他卖命!”
温卿言平静的面容与温清风的暴怒简直是两个极端。
他坦然道:“你找错人了。”
温清风不敢置信地瞪着他,颤声道:“你什么意思?”
温卿言坦白:“人是我杀的,与星殿无关。”
若先前的事是晴天霹雳,那此刻见温卿言情绪毫无起伏地说他杀了祖父的事,就可以说天都塌了。
温清风手中的匕首“啪”的掉落在地,他猛地揪住温卿言的衣襟,红眼怒道:“你再说一遍!”
萧宁被他这这副模样吓得不敢出声,只能在旁一个劲儿的掉眼泪。
温卿言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愤怒到极点的脸,又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我杀的,温朗当晚没看见经过,但他怀疑和星殿有关,以此为据向燕王投诚。”
“去他妈投不投诚!我只问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温清风甚至怀疑过温谷雄的死是他那个只重权力的父亲所为,可他却从没想过,他这个向来沉默寡言、任何事都似乎置身事外的四弟会成为那个该千刀万剐的凶手。
然后,他听到温卿言给出了这样的解释:“我和温朗是一种人,不过是阵营不同罢了。”
温清风悲哀地捂住了眼,他心想:这他妈究竟是一个多么可笑的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