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风脸上却挂着她从未见过的冷漠与决绝,没有因为她的哭泣与恳求,有过一丝一毫的心软。
倾月见她哭得撕心裂肺,于心不忍,她低声道:“这样对萧宁太残忍。”
温清风握紧她的手,道:“长痛不如短痛,我要彻底断了她的念想。莫要回头,莫要回头。”
他郑重地说了两句,不知是在交代倾月,还是用这种方法警告自己不要心软。
为了让倾月省点力气,凌渊唤出霜骨,载着温清风出了皇宫,将萧宁的绝望尽数抛在身后。
在温清风的指引下,他们先去拜祭了温谷雄,回程路上倾月问起了季家姐弟的状况。
“听说季姑娘伤了根本,一身修为废了大半,季兰舟每天忙着照顾她,没踏出过府门半步。”温清风长长叹了口气,“你还要去看看他们吗?”
倾月想起季兰婴那身俊俏的功夫,也不由觉得惋惜:“不了,待我解决了醉魇之后再说吧,有缘自会再见。兰舟现在肯定很难过,再见了我,只怕更会惹他伤心。”
温清风点头:“是啊,毕竟是亲姐姐,就算平日里再敬再怕,但紧要关头那都是可以互相靠得住的人,不像咱们家……”
死的死,伤的伤,一个个都卯足了心思要置另一人于死地。
想到伤心处,他的眼睛有点痛。
他闭上眼,调整下情绪,又道:“对了,燕归尘被囚禁在了无双宫。”
“嗯?他居然没死。”倾月眯起了眼,有点意外。
温清风勾起嘴角,嘲讽道:“祸害遗千年嘛,古人的话总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听安乐说,萧星寒要他日夜在宫前叩首认罪。”
凌渊冷哼一声道:“依本座看,那个萧星寒才是最狠的。当日燕归尘和季大姐对空一掌,不死也残,他还把人囚禁起来,叩首认罪是轻的,说不定还会天天虐待。”
倾月瞪他一眼:“喂,季姑娘不过双十年华,你叫大姐太过分了。”
凌渊耸耸肩:“跟你比,就是大姐啊,况且本座叫她一声大姐算是抬举她了。”
倾月摇摇头:“懒得跟你理论。”
温清风淡笑着闭上眼,听他们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斗嘴,难得觉得轻松了许多。
是啊,有些事情总该要落下帷幕了,他该和那些破事都做个诀别了。
回到巨灵山时,天色已经明了,温清风却没有察觉,他的眼睛能感受到的那丝微弱的光感不足以让他判断周身的环境变化。
这时,借着朝阳瑰丽的光线,倾月发现温清风的眼睛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许多。
他的眼睛在流血。
只是温清风以为那不过是控制不住的泪水,每次有眼角湿润的迹象,他都会悄悄擦掉,不让萧宁看到。
“二哥你眼睛受伤了这么久,难道没看过一次太医吗?”倾月觉得很愤怒。
温清风摆摆手,没所谓地说道:“你也知道二哥的脾气,我一刻也不愿在皇宫里多待,更不想受那个新皇帝一丝一毫的恩惠。”
倾月很想揍他一拳,让他清醒清醒。
凌渊扯了一块白色布条,缠住温清风的双眼,最后在他脑后打了个结,道:“先这么着吧,这样看着不吓人。”
温清风点点头,从善如流:“凌兄包扎得真好。”
倾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倾尘、花素和白虎叫来,打算带他们一同上路。
山里的精怪知道女神大人和凌少尊要走,都赶来送行,有几只很感性的直接趴地上开哭,结果事实证明哭声也是会传染的。
倾月等人还没走出巨灵山的范围,身后乌泱泱跟着的那堆灵兽哭得那叫一个感天动地,听得凌渊脑壳疼。
他回头飞过一记眼刀,凉声道:“你们在哭丧吗?本座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那群送行的已作鸟兽散,好似方才那么大的阵仗都是幻觉。
凌渊撇撇嘴角,看向倾月:“你收的这些都是什么货色?”
没等他继续吐槽,倾月扶额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蠢货。”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默默走着的白虎,闻言甩了甩尾巴看向花素,小声问:“花、花素,我们也是蠢货吗?”
花素张开雪白藕臂抱了抱它的脖子,附在它耳边道:“你得思考下为什么你要问这个问题。”
倾尘在一旁走着,学他师尊一派趾高气昂的样子,闻言凉凉加了一句:“不用思考了,你就是。”
小白委屈地垂下眼皮,心想女神大人的弟弟自打拜师后就变了,让它都不敢多和花素说话,不然就会被莫名其妙地怼两句。
正想着,倾月回过头来,冲他们招招手:“走了,去千竹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