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非捏着鼻子,怪声怪气地道:“你有本事带她走啊!我这小庙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凌渊指尖噼里啪啦往外蹿火光:“那本座先烧了你这小庙再走。”
叶知非跳着脚从门内冲出来,一巴掌就往凌渊脸上招呼:“你敢烧我宅子,我就敢打你脸!”
凌渊闪身避过,脱了宽大外衫往旁边一扔,歪头笑着冲叶知非勾勾手:“来,让本座看看这么多年你是不是在青|楼里把自己泡软了。”
“来就来,让你知道本公子有多硬!”
叶知非一撩衣袍,脚下如幻形似影,瞬闪至凌渊身侧,两人一来一往互相喂招斗起了法。
倾月在风中凌乱。
这两人不是分别多年的好友吗?好友重逢不应该推杯换盏、同榻而眠,然后来一场彻夜长谈吗?怎么他们却像冤家一样,一言不合就开打?
叶知非对她呼来喝去的态度,她想多半也是受凌渊牵累。
她摇摇头,去给温清风拿蜜饯了。
监督温清风喝了药,过了半个时辰,尹安过来通禀说晚宴已经备好了,倾月扶温清风去了厅堂,就见一桌美味佳肴,显然是叶知非命人精心准备的。
倾尘、花素早就坐在桌旁等着,就连白虎也被香味吸引过来,蹲坐在桌边,等着一会儿开席后花素能丢给点好吃的尝尝。
半盏茶后,倾尘将下巴搁在桌上,呆呆望着近在咫尺的菜肴,道:“他们要打到什么时候啊?”
花素捧着肚子,坐在凳子上晃**着腿转移注意力。
温清风倒是摸索着拿起碗筷,招呼道:“不等了,咱们先吃,反正叶兄他也不在乎这些礼数。”
倾月给他碗里夹菜,又转身扔给小白一条鸡腿,道:“吃吧,菜要凉了。”
花素朝门外望了一眼,凌渊和叶知非此时已打到对面屋顶去了,你敬我一灵刃,我回你一掌风,看起来一时三刻还难分胜负。
倾尘惦记着师尊的肚子,道:“师尊他们要打到什么时候啊?”
倾月莞尔:“别管,就当他们是在给你吃饭助兴呢。”
倾尘无语,谁吃饭还需要别人斗武助兴啊?他又不是什么有特殊癖好的怪人。
等花素吃得肚子溜圆,仰身躺在白虎旁消食,只听外面“轰——”的一声,她登时跳了起来。门外,灰尘尽数散去后,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对面的屋子不见了——
她叹口气,又躺回去接着消食。
倾月不动神色,接着饮茶。屋子塌了没关系,反正叶知非身为一方领主,也肯定不在乎这点家当,更何况是他自己作的。
温清风拍案而起,伸着脖子往外探,急问:“怎么回事?该不会叶兄被凌渊打死了吧?”
倾月挑眉,拍怕她二哥的手背,道:“只是屋子塌了,他人还好好的。”
直到倾月和温清风各自饮了一壶安神茶,准备回屋去睡时,叶知非和凌渊才倒在那片废墟里,停了手。
两人的头发尽数散了开来,衣服也被灵力撕得乱七八糟,两人各自顶着一脑门汗珠倒在一片狼藉之中,沉着脸互相瞪了一会儿。
“噗哈哈哈哈哈……”
叶知非率先败下阵来,扑哧一声笑了,凌渊也再绷不住,咕哝了一句“白痴”,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放肆大笑了许久,直到叶知非觉得眼角湿了。
他敛去笑声,望着头顶的一片夜色,轻轻说了一句:“二十年了啊,时间好快。”
凌渊将一手搭在额头上,眯眼将那片银河盛在双眸之中,应了一声“嗯”。
叶知非往他那边蹭了蹭,两人肩并肩躺在漫天星河下,灰银色的夜洒了他们一身的温柔,时光流沙仿佛就此倒流,回到他们以前最快乐的那段时光。
“跟着玄老头的时候,咱们也经常这样偷跑出来看星星看月亮,我向你抱怨学术乏味,你呢?嘴里心上只有一个人。”叶知非偏头看他,勾起嘴角道:“听得我都烦死了。”
凌渊没说话,只是从侧面看去,能看到他在笑。
叶知非撇撇嘴:“你这么专情,都对不起你这张朝三暮四的脸。”
凌渊僵住笑,瞥过来:“你这什么破形容词?”
眼角余光有阴影压下,两人同时朝上看,就见倾月白发飘飘,笑意浅浅:“哟,终于开启正常的旧友重逢模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