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她用剑柄戳了下叶知非的胸口,道:“她赠我一粒妖丹,我还她这份人情。”
她抬脚要往山石外走,被叶知非一把拽住:“待会儿外面若打起来……”
“打就打,你小曼姐没在怕的。”江雪曼拍开他,“多个人多份力量,走吧。”
叶知非暗叹一声,弯腰从雪地里挖了块泥,在脸上胡**了几下,又将衣衫弄得脏乱些,这才悄然走出去。
江雪曼朝他投来审视的目光,他轻声解释了一句:“摔了下。”
他们两个在山石后面说了不过两三句悄悄话,再出来时,贺伯羽已经跟带队前来的死对头周玉恒吵起来了。
更准确的说,是周玉恒单方面爆炸,贺伯羽仍笑得流里流气的,看起来就欠揍。
“周胖胖,你说这么多屁话管个鸟用?”贺伯羽扬起头,目光越过脸红脖子粗的宿敌,示意他看一下|身后乌泱泱的人群,“这里都是奔着神器来的,你觉得你能排的上号?”
不等周玉恒说话,他又提高了一下音量:“哟,后面的朋友们,你们都往旁边看看,凭自己的本事能打得过几个?”
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看向身旁人时都露出几分敌意。
没错,他们的目标相同,身边的都是敌人。
棘游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下贺伯羽的屁|股,嗤笑道:“你小子这张嘴真的挺欠抽。”
贺伯羽继续他的挑唆大业:“诸位朋友们的时间都挺宝贵的,羽哥建议咱们现在就开始打,赢了的留下,输了的赶紧各回各家继续研究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如何?”
话音一落,人群中传来几声拔刀的动静。
所有人的神经在一瞬间都紧绷起来。
“姓贺的,你别以为老子摸不透你的心思!”周玉恒叉腰吼道:“你他娘的这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他又转过身,对人群高声道:“各位,要我说咱们先合力除掉这几个碍事的杂碎,待神器现世,咱们各凭本事公平竞争,如何?”
“我去你妈的!”老熊几步跨到周玉恒身后,抬脚踹在他的后腰上,直接把对方撂倒在地,吐了口血。
战斗,一触即发。
周玉恒倒地前的号召起到了作用,所有人御起武器朝贺伯羽等人的方向扑来,可怜的号召人还扑在地上没起来,在混乱中被踩了几脚。
先合力打倒劲敌,再菜鸟互啄,才是制胜之道。
“得。”棘游面对来势汹汹的人群,还有空伸了个懒腰,对贺伯羽道:“你这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顺带把老子也坑一下。”
贺伯羽笑着亮出陌刀,冲他眨了下眼睛:“朋友嘛,自然要有难同当。”
外面打打杀杀的声音震天响,两仪山顿时被一片血光覆盖,但倾月却对此毫无察觉。
她此刻仿若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唯独头顶上有一束亮光打下来,给了她方寸的光明。
一时间,她想起了在识海中初遇凌渊的情景,也是这样一片无垠的黑暗,唯独凌渊在的地方是明亮的。
“心中所想,何许人也也也——?”
空旷黑暗中,一道清亮的声响自四面八方灌入倾月的耳中,回**的尾音久久不衰。
她举目四望,还是一片黑,无所差别。
“何许人也——?”又是一句疑问,对答案十分执着。
倾月凝望着眼前的那片虚无,道:“情之所钟。”
“何为钟情?”
“魂之所属,心之所向。”
“何为心魂?”
“如君亦如我。”
话音刚落,幽幽黑暗被一道紫金色的光芒劈成两截,光影间有一人缓缓走进,身形颀长又单薄。
他走到倾月面前,站在光圈之外,整张脸陷在黑暗中,只能依稀看得清他的面部轮廓。
“吾唤苍桀,已独自在这莽荒中浮沉千载,数月前修成这副躯壳,却觉得无甚用处。”
倾月从容起身,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是黑暗与光明的交界。
她向他伸出了手,面上是温柔缱绻的笑:“我可以带你去看大千世界。”
隐没在黑暗中的人久久没有回应,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双冰冷的手缠上了倾月的手腕。
那一瞬间,头顶上的唯一一束光亮都消失了,倾月被那双冰冷的手拖入了一片混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