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叶知非身边坐下,斟了杯茶,道:“好歹给我个说得过去的借口,这五年我一直在找你。”
尾声拖长,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叶知非蓦然想起五年前他说出那个蹩脚的谎言时,她泪流满面的模样。
良久,他握住了江雪曼的手:“小曼姐,我跟你说实话。”
他将身份和盘托出,江雪曼的眉头越皱越紧,心底的怒气也越来越少,最终归于平静。
叶知非垂首道:“我从没想过,会有人为我哭成那个模样,小曼姐是我对不住你。你要是还怨我恨我……”
“我不怨你,”江雪曼打断他,“这五年来我一直找你,不过是怕你死在荒郊野外,被哪条狼狗吞得连骨头也不剩。”
话虽恶毒,但叶知非却知她真心。
他莫名松了口气,嘴角刚勾起抹笑容,就听江雪曼又道:“你少忙着开心,别以为说了真话,我就能轻易放过你。”
“小曼姐……”叶知非握着她的手,讨好似的甩了甩,“我再告诉你个秘密,你就别生气了行不行?”
江雪曼冷睨了他一眼:“不行。”
晚饭时分,江雪曼独自一人从别院里走了出来,去往花厅和倾月他们一道用膳。
熙熙攘攘二十多号人,花厅里特别热闹,尹安张罗了三桌宴席,江雪曼径直坐到了倾月身边。
倾月望了眼厅外,未见叶知非,刚要让尹安去叫人,就听江雪曼道:“不要找他,他受罚呢。”
倾月莞尔:“你莫要太气,他也有苦衷。”
江雪曼偏头看她:“你对他的身份很了解。”
方才叶知非交代时,自然略过了倾月和凌渊的事,因而江雪曼并不知她也来自魔域。
但她是聪明伶俐的人,又见倾月身边坐着的棘游与雪凰都不似凡人,仔细一想,便知倾月身份也不寻常。
两人会心一笑,有些事不宜戳破,只放在心里就好。
贺伯羽和那群兄弟们吃吃喝喝很热闹,在热烈气氛的煽动下,棘游拖着一脸冰霜的雪凰也起身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反倒是贺伯羽抽身而出,拎着花素的后领,将她提起来扔到一边,他鸠占鹊巢,坐在了倾月身边。
花素红眸微寒,扬起雪白藕臂,就要击向贺伯羽的后心。
那群正在喝酒的人忽而齐刷刷地亮出刀剑,一个个凶神恶煞地瞪向花素。
倾月及时抓住了花素的手腕,冲她微微摇摇头,示意她无碍。
贺伯羽趴在桌子上,歪头冲一脸冰冷的花素笑了下,又冲他的兄弟们摆摆手:“你们别大惊小怪的,再吓着人家小姑娘。”
“你还知道人家是小姑娘,”江雪曼扬首饮下一杯清酒,对他说:“贺兄刚刚的举动过分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贺伯羽笑嘻嘻地又冲花素眨眨眼,花素已撅着嘴巴不甘心地坐到了倾尘身旁,和他一起满怀敌意地瞪着这个男人。
温清风虽然没有看到方才发生的一切,但还是能敏锐感受到厅内瞬间转换的气氛。
他摸不清贺伯羽的来历,抿唇坐在一旁,不发一言。
“倾月,”贺伯羽坐直一些,一手托着腮,眼角余光状似不经意的往身边乱飘,“你不打算介绍一下吗?好歹我们也是要公平竞争的情敌关系。”
温清风蹙起了眉头。
倾月面色平静,看着他:“你喝醉了。”
贺伯羽笑:“胡说,我根本没喝酒。”
他知道从她嘴里套不出话,侧身展臂,就把温清风勾进了怀里,他笑道:“在下贺伯羽,不巧跟你喜欢上了同一个人,请问兄台尊姓大名啊。”
温清风将他的胳膊从身上拂开,招手唤来金睛白虎,然后在它的牵引下径直向花厅外走去。
从始至终,他把贺伯羽当成了空气。
贺伯羽:“……”什么意思?好歹给我个称呼啊。
江雪曼挑了下眉头,摆出了一副看戏的神情。
只见温清风刚踏出花厅,旁边就扑过来一个人,抱着他的腰闷头大喊:“我错了!请你原谅我!以后我再也不背着你出去鬼混了!我以后绝对每天都守着你,肯定不会再把你扔下五年不管不问了!”
温清风完全愣了,良久,才伸手摸向趴在自己腰间的那张脸:“……叶、叶兄?”
贺伯羽:“……”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又说了些让人误会的话?
尹安:“……!!!”他家领主大人感情史好丰富!
倾月偏头看向笑意渐浓的江雪曼,轻笑着摇摇头,而花厅里的其他人,都是一脸懵圈的神情。
这副情形,让向来不爱开口的雪凰也没忍住:“他们何时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