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片刻恍神,她的胸口就如同被斧头重击一般,喉间翻涌弥漫起一股腥涩之感,有鲜血自她的唇畔流下。
江雪曼猛地起身,眉头紧锁,想上前去,却被贺伯羽按住肩头。
她偏头,见贺伯羽的视线锁定在倾月身上,坚定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炼器这个过程,说到底是自身内在精神外化锻造器物的过程,旁人不能插手,哪怕下一秒倾月就要遭受反噬之苦,他们也不能打断。
否则,只会让情况更糟。
正是春寒料峭时,衣衫单薄的倾月却已被汗水浸湿,丹田内气血翻涌,隐有崩塌失控之象。
她闭上眼,专心控制精神意念,放空心神。
黑暗中,洪钟之声自识海传来,于脑中炸开:“敛神。”
一记声音如当头棒喝,倾月瞬间睁开眼眸,手臂扬起又落下,衣袖翻飞间,她翻身而起,指尖划破手腕抹了两滴精血,被她弹入鼎炉熊熊燃烧的精神之火。
火苗陡然间爆发一道耀眼的光,紧接着就熄灭了。
苍桀鼎中发出一声嗡鸣,如远山寒寺中的钟鼓声,在小小的一方亭台中震**不止,一下下,似心跳的步调。
虽然只有半个时辰,但倾月却觉得神识被掏空,浑身无力,虚脱不已。
江雪曼上前搀扶住她,抹了一把她额前的汗珠,道:“你还能坚持吗?”
倾月脸色有点苍白,但并无大碍,只是觉得疲倦而已。
她摇摇头,晶亮的眼眸紧盯着苍桀鼎,她初次炼器,不知能否成功。
贺伯羽也很期待,他走过去扒头往鼎内看了一眼,挑了下眉,神情复杂教人难以捉摸。
“炼成了吗?”倾月被他这表情弄得有几分迷惑,语气难得带了几分迫切。
贺伯羽吹了声口哨,正要开口逗弄一下她,身旁的炉鼎忽然发出一声炸响,“砰”的一声好似成吨的炮仗被一齐点燃,他耳朵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花园里冒起了熊熊浓烟,引来了叶府的众多家丁护院。
“什、什么情况?刚才是不是地动了?”尹安冲了过来,远远见到院子里冒了烟,推了把围在前面发愣的小厮,“都堵在这儿干嘛?没看见冒烟吗?救火救火!”
但谁都没有动。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堆废墟上,片刻前它还是一座布置精巧的凉亭,现在已经被炸得焦黑不已,但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废墟下隐隐有紫色光芒闪耀。
应该是有什么埋藏在地下的宝贝被炸出来了。
尹安推开几个人,挤到前排去倒吸了口凉气,脸瞬间黑得堪比锅底。
自打去年年前倾月等人进了府,这个花园已经不知遭了多少难,被整修过多少次,前两天贺伯羽和叶知非大打出手还毁了一角的花花草草,这才修复好,亭子又毁了。
他重重叹口气,眼角余光随意往旁边扫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倾、倾月姑娘?江姑娘?!”尹安惊呼一声,赶忙招呼两个人朝废墟不远处跑过去。
这两人都躺在地上,全身都落满灰尘碎屑,不仔细看还真与周围狼藉融为一体了。
“我没事,别管我。”江雪曼抹了把脸,又“呸呸”几下,把满嘴的土都吐出去,她转头去看倾月,发现她人还清醒,就是有点脱力,不得动弹。
“你没事吧?”
“没事。”
倾月被她和尹安扶起,这时围观的家丁爆出几声惊呼,然后就见一道紫色光芒自废墟中大作,紧接着有件物事飞到了倾月面前。
紫光流转,映在几双眼瞳之中,瑰丽魅惑。
那是柄极漂亮的长剑,剑身笔直,锋芒冷冽,周身萦绕的紫色灵光,赋予它超脱俗品的华美气度。
剑柄是紫金交错的颜色,柄上镌刻线条流畅的纹路,倾月忍不住伸出了手。
像是有感应一样,那柄剑自动往她的掌心凑。
在接触的那一瞬间,一道灵波自空气中迅速**开,把十步之外那些看热闹的家丁壮汉尽数击倒。
真是没有一点点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