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伯羽不肯放弃,又将手套往她手中送了送:“你打我一掌,又套取了我最大的秘密,难道帮我这么一点儿小忙都不愿吗?”
倾月无语,哪里是套取?分明是他自己主动透露的。
她接过那只手套,飞速给他戴好,然后把他的手推开,又听见贺伯羽闷哼了一声。
“你当真疼得厉害?”倾月见他剑眉微拧,不似装模作样,忍不住问了一句。
贺伯羽缓缓摇了摇头,又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秘密了,那我是不是也能知道你的了?”
“我?”倾月讶异,旋即笑道:“我没有秘密。”
“诶,是不是朋友?”贺伯羽拿肩膀撞了她一下,道:“我可是纠结了好几天,才决定将我的秘密告诉你的,夜冥司的事,我那群兄弟们都不知道。”
倾月笑了,坦**道:“我真的没有秘密。”
“那你告诉我,你来自哪里?屋里躺着的那位,又是什么人?”
“我来自魔域,屋里躺着的是我的心上人,”倾月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他是魔域前任尊主的儿子。”
“哦,怪不得。”贺伯羽了然,也对棘游、雪凰等人的身份有所理解。
他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颇为轻松地吁出一口气,笑道:“能找到一个分享秘密的人,这感觉真的很爽啊。”
“嗯。”
倾月也很轻松,贺伯羽在这种事上很懂得分寸,他知道如何把握对话深度,知道适可而止。
沉寂片刻,贺伯羽又郑重道:“今天对叶知非起了杀意,是我的错,当时热血冲头,只想着保护你不受伤害,速战速决,没想太多。”
“你给我的感觉,总是在对战时像换了一个人,和你现在的状态完全相反。”
“人嘛,都有两面性,你记住现在这个我就好了。”
倾月不置可否,她站了起来,缓步走到屋顶边缘,回身看了仍坐在原地的贺伯羽一眼:“夜深了,回去吧。”
“作为分享了彼此秘密的朋友,下次我邀你醉酒赏月,可好?”
“再说。”
倾月纵身跃下,身影消失在贺伯羽视野的一瞬前,她摆了摆手,贺伯羽笑了起来。
他没有离开,而是缓身躺了下来,头顶是一望无际的黑暗,他干脆闭上了眼。
良久,耳边传来一阵细微的轻响,如猫踮着脚尖行走一样,难以让人察觉。
戴着手套的右手在夜色中竖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贺伯羽睁开眼,偏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缓缓起身,与隐藏在夜色中的人只做了简单的眼神交流,然后便纵身离开了这方庭院。
一切安静得就像从未发生一样。
两人一前一后在黑夜中穿过大半个伏羲谷,直来到一片梅林之中。
贺伯羽足不沾尘,头也不回地道:“何事?”
“少司……”夜色中的黑影刚一开口,一道凌厉袖风扑面而来,重重甩在他的脸颊之上,硬生生将他的话扇了回去。
火辣辣的疼痛下,血腥味晕开,黑影单膝跪地,硬着头皮沉声道:“主上病重,想见您一面。”
“不见。”冷冷的两个字,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黑影干脆双膝着地,趴在地上重重叩首,抬高音量道:“主上时日无多,属下拜求您回碧落!”
“黄泉也不去。”贺伯羽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语气里却多了丝赤|裸|裸的讥笑。
“那属下多有得罪了。”
黑影话音一落,在他身后又悄无声息闪出几个同样的黑影,像是分身术一样,既神秘,又可笑。
几人迅速将贺伯羽围拢,没有兵器,赤手空拳,却没人手下留情。
毕竟他们知道贺伯羽的实力,若不将人绑回去,今天死的人就是自己。
贺伯羽右臂微颤,无法运刀,他无奈地“啧”了一声,心想倾月这一掌拍得实在太狠,不然他可不会让这些臭虫钻了空子。
梅林中忽地起了一阵疾风,待风平息,除了满地落梅残枝,再不见人影。
翌日清晨,倾月推开轩窗,果然夜里落了一场春雨。
丝微凉风钻进来,倒是神清气爽。
她洗漱完毕后,去看叶知非的情况,走到半路却见猴子上蹿下跳的,很是焦急的样子。
“怎么了?”
“大嫂!”猴子见到她,急匆匆地跑过来,问道:“羽哥没跟你在一起吗?”
“没有。”倾月摇头,“他不在房间吗?”
“他彻夜未归,我还以为他跟你在一块!”猴子一拍大|腿,转头就跑,嘴里不停嘟囔着:“坏了,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