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声线没什么起伏波动,却似暴风雨来临前的强制宁静,氤氲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怒意。
目光飘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瞳孔微缩,倾月心头一跳,道:“你在院子里做什么?”
“本座自然是在等你。”凌渊倚在墙上,下巴微抬,姿势有种说不出的倨傲。
“你可以在屋里等,”倾月推开房门,率先走了进去,等了一会儿没听见脚步声,她又探出头来,道:“外面凉,进来。”
凌渊冷哼一声,阴沉着一张俊脸走进了房间。
烛光亮起,倾月回头就看见站在门口的男人全身上下都充斥着“本座现在很不爽”的气息。
她把斩风剑往桌上一放,叹道:“我本打算明天再跟你说的,但没想到你还挺警觉。”
凌渊抱着胳膊走到桌旁,垂眼睨了一眼桌上那柄熟悉的灵剑,瞳孔微缩,双唇抿成了一条线。
倾月简单地将秦怀昭约她见面的经过说了一通,她见凌渊仍然沉着脸,伸出手拽了下他的衣角,软了语气哄他:“别气了好吗?凌渊哥哥。”
软糯又亲昵的称呼,如一把烈火烧在凌渊的耳尖,一路向下燎过他的脖颈、胸口。
他不轻不重地拍开倾月的手,把脸转到一旁,道:“乱叫什么哥哥?难、难听死了。”
看他红了的耳尖,抑制不住上扬的唇角,分明是喜欢的模样,却还要口是心非。
“凌渊哥哥,”倾月又低低唤了他一声,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在自己身边坐下,“不要生气了。”
“闭、闭嘴。”
凌渊瞪她一眼,但没什么威慑力,满肚子的火气也被她那声撒娇意味浓重的称呼打消了大半。
倾月伸手去戳他的脸颊,被他偏头躲开,她笑了起来。
一见她的笑容,凌渊的火气又有点死灰复燃的意思,“你少嬉皮笑脸的,今晚的事给本座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该说的都说了,”倾月托腮看他,“我不想让你跟着,就这样。”
烛火在她双眸中跳动,一下一下,有令人无法忽视的坚定神色。
凌渊与她对视,道:“你太小看本座了。”
“不是小看,你我若是互换情境,这也是你的选择。”
倾月头微微歪着,烛光打在她的周身,晕开一层浅浅的橘色。
独自去见秦怀昭这件事,无关信任与否,只是纯粹出于内心的珍重与保护。
凌渊不是不明白她的意思,他生气的原因更多是贺伯羽的存在。
但他抿着唇,不去主动开口提这个人的名字。
倾月却知道他的心思,她牵住凌渊的手,笑问道:“你是不是在院子里看到贺伯羽陪我一起回来了?”
“哼,”凌渊反握住她的手,力气有点大,语气也有点用尽过猛,“阴魂不散。”
他的确是因为贺伯羽总纠缠在倾月身边而生气,但目睹了对方全程被倾月冷落的画面,又有点莫名的高兴,当然还有一丝酸意。
能和倾月开玩笑的关系,也算得上是亲密关系吧?
心里的这点弯弯绕绕,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倾月仿佛有一眼看穿他心事的能力。
“贺伯羽这个人呢,很讲义气,对人对事都很热情,就算不关他的事,但如果你是他认定的朋友,他也会不顾一切出手相助。总之呢,是个挺值得结交的朋友。”
倾月状似随意的两句夸奖,果不其然,凌渊的脸色黑了下来。
她微笑着,话锋一转:“但是呢,这种人在我的世界里也就只能停在这一层了。他那种甜言蜜语的腔调,我不喜欢。”
凌渊面色仍泛着不悦,他又听倾月说道:“我呢,就喜欢某人这种别扭可爱的,虽然发起脾气来挺吓人的,但我只要耐心哄一哄,他总会躲起来偷笑的。”
“你脑子被夜风吹傻了?说什么胡话!”凌渊甩开她的手,瞪着她,道:“本座才不会做躲起来偷笑这种蠢事。”
“好好好,是我说错了。”倾月双手撑着下巴,冲他笑笑:“现在话都说开了,你可以去睡了吗?”
被她这样看着,好似自己真的是个别扭小孩一样。
凌渊又不好再恼,只能冷着一张脸站起来,抓住她的后领把人捞进怀里,半搂半推地带她往床边走。
他一掌挥熄烛火,于幽黑中低低说了一句:“再叫我一声。”
“嗯?”倾月侧身与他对卧,她听清了凌渊的话,但就是想仰起头再看着他,听他再说一遍。
男人温热的手掌贴上了她的眼睛,她听到对方的声音有点闷闷的:“再叫一声。”
倾月故意眨了眨眼,用浓密的长睫划过他的掌心,她勾起嘴角,挺诚挚地唤了一声“凌渊哥哥。”
她能感受到凌渊的呼吸微微一滞,接着她听到他说了一句“真难听,赶紧睡”。
虽然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脸上一定是挂着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