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月将药碗推到他近前,道:“为了眼睛,多苦都忍一忍吧。”
以前眼睛看不到,温清风还不觉得什么,但现在双目能视,望见倾月看过来的那双清澈乌瞳,他没办法拒绝,甚至不忍心耍两句横。
他捏着鼻子,一口气将汤药尽数灌下去,最后重重地将碗放在桌上,颇有点慷慨赴义的意思。
倾月勾起嘴角笑笑,然后目光扫过凌渊,最后落在叶知非的身上。
“我和某人商量过了,三天后启程,和洛雪台去文瑶山那边碰碰运气。这段时间有劳你为了我们的事费心了。”
“你突然间跟我这么客气干嘛?”叶知非笑道,“果然受到爱情滋润的人,脾气就是温柔。”
凌渊伸手敲了他脑袋一下,瞪着眼睛,却掩饰不住他上扬的嘴角。
倾月咳嗽两声,将陡然飘粉红的气氛拉正:“我的意思是,希望你再接再厉,继续为二哥、小尘他们费点心。”
这话一出,叶知非停止了说笑,“你这是什么意思?”
温清风也顾不得满口的苦味,道:“小妹,你要单枪匹马的去?”
“棘游、凌渊自是不必说的,他们要随我一起,霜骨也会跟着,”倾月转而将目光投向从来游离于人群之外的那抹身影,“雪凰你……”
“吾亦同去。”雪凰立刻回答。
“可你身上的气息……”
倾月其实并不想让他同行,上古神兽虽然可以做到完全隐匿自己的气息,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遇到险境,雪凰出手必会暴露行踪,到时引来魔域的注意。
眼下凌渊还未恢复灵力,势单力薄,还不是和厉绝正面交锋的时候。
雪凰站起身来,走到凌渊身边,对倾月道:“不必多虑,可以神隐。”
说完,他便化作一道银光,消失不见了。
凌渊只觉得胸口一痛,他微微蹙眉,那阵疼痛很快消失不见了。
再抬起眼来时,他的眼底飞快划过一抹银光。
倾月仔细探察,果然空气中再也察觉不到任何那抹清冷气息的存在,就好似他从来不存在一样。
棘游嬉笑着翘起二郎腿,道:“放心吧丫头,阿凰玩消失这一套比谁都厉害,只要他不想,谁也没办法把人逼出来。”
“既然如此,那便一道去,”倾月道,“不过不到生死关头,雪凰还是不能现世,之前在地宫震**的那次已传出不少流言,魔域那边很可能会派人来核实查探。咱们都要尽量低调。”
棘游挠了挠耳朵,表示这话已经听过无数次,耳朵已经快要长茧子了。
凌渊去牵她的手,笑道:“凰尊说他会注意。”
“别闹,说正经事呢。”倾月睨他一眼,拍开他的手,虽说板着一张脸,但眼神却说不出的甜腻。
凌渊依言收回了手,还颇为得意地瞟了旁边的叶知非一眼。
叶知非:“……”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倾月转而看向温清风,道:“二哥,我知道你想同去,但是一来你眼睛的情况最好多加调养,不宜出门;二来我不想让小尘趟这趟浑水,你守着他,我放心。”
“有凌兄陪着你,我倒是放心。”温清风叹口气,道:“不过小尘的个性越来越倔,我未必守得住他。”
“他听他师尊的话,晚些时候让凌渊去说。”倾月道。
“好,”凌渊胸有成竹,“没问题。”
“那我呢?”叶知非觉得自己被无视了,他拍拍桌子,愤愤道:“你们就打算这么抛下我?”
“你不是谷主么,你要抛下谷主事务……”
“我不管,”叶知非握住凌渊的肩膀,既郑重又委屈地说:“我找了你二十年,你可别想再想抛下我!”
“你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凌渊嫌弃地把他推到一边坐好,才道:“你一走了之,这里怎么办?岂不是乱套了?”
“我……”叶知非脑子飞快转了几转,接着将热切的目光投向了温清风,笑道:“阿风,我照顾你这么久,该是你回报的时候了。”
温清风正在喝水,差点被呛到。
他眨眨眼,苦兮兮地说:“为朋友付出,不都是不求回报的吗?”
叶知非笑如春风:“接受现实吧,我就是那个要你加倍奉还的。”
温清风:“……”
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江雪曼这才开口道:“既然小非要去,那我也跟着过去,凑个热闹。”
倾月点点头,江雪曼修为不低,她一同前去也不失为多个照应。
“好了,那大家各自准备一下,三天后出发,我找人知会洛雪台一声。”
“那贺伯羽呢?”江雪曼突然问,“你不准备让他知道这件事吗?”
倾月顿了一下,旋即道:“他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