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天生的火灵根武者,前途莫测,宁洛薇决定留给真正的家主周沧海发落。
“哎哟,我是见证了一个家奴中的天骄崛起吗?”
王英龙戏谑哂笑,露出残忍表情:“有趣,从我练武以来,任何天才都黯然失色。没想到,泥腿子家奴聚居的山窝窝中,却诞生出一只野凤凰。”
“只可惜,即将命陨在我手!”
他踏步上前,又一门家传的中乘武学《分筋撕骨手》,划出道道黑影,笼罩向路渊的臂膀。
王英龙显然是嫉妒天生的火灵根体质,欲亲手撕碎他的四肢,毁掉这个草根天才。
两门中乘武学,一攻一防,二位一体,这便是王家屹立在江南道众豪门的根基。
凡观战者,无不心中凛然,震慑于王英龙举手投足的凶威。
但王英龙是标准的书院派武者,几乎不曾实战,只跟家族高手切磋,或是跟一样花拳绣腿的同学们演练。
但路渊却是在小游戏中踏遍尸山血海,在生与死边缘沉浮过很多次。
路渊一起手,便是直接抛弃防御,将所有焱火灌注在黑金宝刀中,然后以斩铁刀法,重重斩向王英龙的脑袋。
“路渊疯了?以命换命?”周炎呆呆地问。
宁洛薇虽然不擅长练武,却目光如炬地给出判断:“不,路渊此子简直有野兽般的直觉,他竟然无师自通地找到了铁布衫的命门!”
“命门?”
众人都是一怔。
宁洛薇喟叹:“武如其名,铁布衫,铁布衫,只能如长衫般笼罩住躯干而已。这门武学很难保护到四肢和头颅,因此路渊才不要命般朝着王英龙防御薄弱的头部猛攻。”
“他在赌王英龙绝不愿跟他一个家奴换命!”
宁洛薇大感遗憾,甚至萌生出一丝悔意。
倘若,当初在赠予路渊宁氏红签时,把他当做周家的精英家丁来培养,而不是作为周炎的磨刀石。
此人或许能成为周家的一条忠犬,为周淼护道。
至于万菱,一个丫鬟罢了,赏赐给他又何妨?
可惜……
轰!
灌注焱火内劲的魔刀重重砍在铁布衫上,令王英龙憋屈地倒退了三步。
而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的优劣势,已然彰显。
路渊的下乘武学斩铁刀法,靠着黑金宝刀之威,彻底压制住了掌握两门中乘武学的王英龙。
《分筋撕骨手》哪怕再强,打不到路渊又有何用?
可王英龙就是冲不上去,他根本不敢以身涉险,也不愿意冲到路渊的刀锋之下。
那小子的焱火心法似乎是大成境界,斩铁刀法的威力也是他生平仅见,好像是圆满。
而王英龙的铁布衫与分筋撕骨手,都只是刚入门罢了,练小成都没达到。
哪怕中乘武学比下乘武学强得多,可圆满与入门,亦是天壤之别。
很快,厮杀已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演武台的擂鼓都停了,但路渊与王英龙的搏杀仍在僵持中。
而且令所有观战者大跌眼球的是:自始至终,都是路渊压着王英龙乱砍,后者竟是仿佛没有还手余力,压根不敢反击。
“不是吧……王氏潜龙,即将败给一介家奴?”
无数窃窃私语故意说得很大声,显然都希望王英龙清晰听到。
因为在场观战的,多数都是家奴和家奴出身的护卫,而王英龙性喜虐杀家奴的风评人尽皆知,同仇敌忾下,谁都巴不得他被路渊爆杀在擂台上。
“杂碎,你已有取死之道!”
王英龙暴怒之下,终于激起三分血性,冒险向前突袭,将一部分防御的内劲用于施展分筋撕骨手。
他很确信,挨路渊一记斩铁刀法顶多轻伤,因为他除了铁布衫,还有防身内甲,再加上淬皮境自带的皮糙肉厚,定能防御无忧。
十根手指化为漫天爪影。
嘶拉!
路渊的廉价麻衣化成无数布片,露出他精赤的八块腹肌与凝练的胸大肌。
但令王英龙目眦欲裂的是,路渊依旧不闪不避,也未曾撤回丝毫内劲防御,竟是用肉身硬撼中乘武学之威。
咔嚓!
黑金宝刀撕裂了铁布衫的防御,斩开了王英龙的肩胛骨。
血流如注,这位豪门大少何曾尝过这种痛楚,登时疼得如猪嚎一般,没有一丁点翩翩风度可言。
“贱奴,你吃我一记分筋撕骨手,肯定也是脏腑震动,筋膜破碎吧?你伤得肯定比我重得多!”王英龙咬牙切齿地咆哮着。
“是吗?”
路渊在对方难以置信的眼神中,略微活络下筋骨。
那一门中乘武学居然仅在他身上留下了几个类似于吻痕的红印。
然后在众目睽睽下,路渊运转他澎湃的气血,红印便渐渐转白,在十秒后消失不见。
王英龙张了张嘴,呆若木鸡地喃喃:“怎么可能……我们王家的分筋撕骨手,乃是一门真真正正的中乘攻杀武学,威慑江南道!难道……你还藏着一门中乘防御武学?你在藏拙!”
路渊双臂抱胸,漠然俯瞰着地上死狗一般的王英龙:“哦,关于此事,得感谢周炎少爷,是他亲自赠予我的。”
“胡扯八道!”
周炎怒斥:“我只是周家次子,压根没有周家中乘武学的继承权,哪来一门中乘武学给你这个家奴?我……”
他忽地结巴起来,一个荒唐却合理的可能性,陡然浮现在他的脑中:“你!你!你!莫非是……”
“孽子,还不速速道来!”
宁洛薇大声呵斥这个往日颇为宠溺的小儿子,勒令他速说真话。
周炎哭丧着脸:“前日,路渊在书院斗蛐蛐比赛上,赢得一本下乘武学《钢筋铁骨》。刚刚《分筋撕骨手》落在他身上时,我隐约听到有金属交鸣的噪音……”
王英龙脸色狂变:“难怪我觉得手指仿佛戳在钢块上。”
“两日功夫,将《钢筋铁骨》修炼到圆满???”宁洛薇只觉得格外荒唐,没有任何可能性。
但无人给她解惑。
路渊已是漠然地走向地上丧失战力的王英龙。
“住手,孽畜!”
周炎咆哮,下令给身畔的周府护院们:“还不快上去将王英龙少爷抢救下来,难道要瞧着路渊行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