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你疯了?”
二人压根不信,毕竟弓弩队数十人,护院队更是近百人,凭眼前的路渊根本不可能杀光。
“我不是保留了一个活口,做我覆灭周府的见证者吗?”
路渊斜睨钉在箭楼上,气息奄奄的李井。
后者艰涩开口:“快去请宁洛薇夫人!快禀告周沧海大人!路渊实力雄厚,至少有换血境大成的水准,深不可测啊!!”
说罢。
李井状若疯癫地扭动:“快逃啊,蠢货!路渊会宰了你们的!”
“恭喜你,答对了。”
路渊的刀锋上,猝然腾起焚天魔焰。
中乘武学【猩红狂刀】,激活!
一记大道至简的斜砍,汹涌魔焰滚滚而来,直接将那两个淬皮境圆满的武者吞噬。
当魔焰消失,地上仅余一堆碎骨和一缕青烟。
“这就是害我孙儿的标志性魔火!”王振山勃然暴怒,也已顾不得来自五感的预警,拍马下令,“所有王家的武者,跟我包围周氏宅院,绝不准许此獠逃走!”
周沧海则是满脸警惕,从路渊那一刀上感受到莫大的威胁。
宁洛薇与周炎,则已经震骇得说不出话来。
这还是路渊吗?
那个听说同伴麻九被李管事侄子打杀后,只敢鹌鹑般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一个屁都不敢放的家奴?
他以前唯唯诺诺的样子,难道都是装的?
周淼眸光阴翳:“看来,自始至终都根本不存在一个被编造出来的魔道凶手,就只有隐忍在周府,伺机而动的路渊!”
“那个魔道武者说,他与李管事有不共戴天之仇,且被对方抓为家奴贩售。”周淼一叹,“这不就是路渊的亲身经历吗?”
“还有王应龙之死,我们本来最该怀疑的真凶就是路渊。”
周淼缜密分析:“他是最后一个与死者王英龙接触的嫌疑者,有作案时间;他又是与王英龙结下血海深仇的敌人,有作案动机。只可惜……我们都以为他连淬皮境武者都不是,第一时间排除了他的嫌疑。”
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环环入扣。
“原来如此,我们都被路渊骗苦了……他一直在演戏啊!”周炎一哆嗦,看向路渊的眼中满是惧怕。
木墙之上。
路渊刀锋直指王家周家两队人马:“麻九丧命,万菱为奴,我屡遭谋杀,我们村子在三百年间被你们周府捕奴队肆意摧残,族仇家恨,只有以血偿还!”
夕阳如血。
路渊身上叠加着三重光罩——淬皮境圆满的金属银光,钢筋铁骨圆满的土黄微光,铁布衫圆满的鎏金光泽。
层层叠加,蔚为壮观。
“皮肤金属化?淬皮境圆满的标志?”宁洛薇一眼认出那标志性的银光。
忍不住错愕出声:“我给你的淬皮境修炼诀窍,明明是胡编的,你怎么可能……”
“那得感谢李管事临死前良心发现,告知了我方法。”路渊淡淡笑笑,“这就叫‘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
宁洛薇七窍生烟:“好一口铁齿铜牙!你一定是威逼他说出的!”
“呵,您待会临死前,说不准也要良心发现,告诉我锻骨境和炼脏境的修炼方法呢。”路渊笑容和煦,“我好心的宁洛薇夫人,您毕竟是江南道有口皆碑的大善人嘛。”
“去年饥荒,百姓民不聊生,卖妻鬻子。”
“宁洛薇夫人施展高超手腕,联合一众奸商们,将粮价从80文抬升到整整800文,翻了十倍,以至于饿殍遍野,无数人破家灭族,流离失所。”
路渊噙着一抹冰冷入骨的微笑,道出她的本性:
“周府因此大赚,兼并三千亩良田,还顺势低价购买难民的孩子做家奴,将他们远销到其余城市,打响了周氏捕奴队的招牌。”
“而您本人,亲自带着丫鬟们在城北设置了几个粥铺,拿出一点小钱,赈济灾民,喂他们一些稀薄的凉粥,居然摇身一变,成了活菩萨大善人。”
路渊喟然长叹:“欺世盗名,真是虚伪至极!”
“今天,便由我撬开你的胸腔,看看那一副心肝肺是否黑得流脓!”
长刀嘶鸣。
魔焰再次覆盖刀身,澎湃的内劲吹刮得他征袍烈烈。
路渊自城墙上高高跃下,一人,独步,向着两家的马队龙骧虎步而来。
宁洛薇冷笑:“我们有整整两个易筋境高手,你是自寻死路!”
周沧海冷哼:“小子,既然大家彻底撕破脸了,你今天就甭想活着离开!待会解决你后,我也会派人去你老家,斩尽杀绝,除掉所有隐患。”
周淼流露出一丝不屑和三分轻蔑:“你既然如此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就能无师自通,修炼到这等境界,为何不继续隐忍十年,或可能冲击锻骨境和炼脏境。真到了那时候,我们周府无人是你一合之敌!”
“你却蠢到按捺不住怒火,早早暴露了复仇的企图,今天又倒霉撞上了王振山老爷子,可以说是天要亡你!”周淼发出感慨。
路渊作恍然醒悟状:“哦,对啊,还能这样……谢谢提醒,将来周家灭族,你们在地府阖家团圆时,列祖列宗一定对你含笑九泉。”
“再见!等我锻骨境后再来寻仇!”
说完后,路渊竟然收刀入鞘,直接扭头,施展轻功草上飞,开始朝着荒野逃跑。
周家上下:“…………”
王家马队:“…………”
周沧海脸色大变:“此人天赋异禀,有天骄的潜质!王老爷子,速速与我联手追上去,将他斩杀!一旦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王振山深以为然:“好,这或许也是为我孙子报仇的最后契机!”
两名易筋境高手脱离了队伍,跳下战马,一前一后,迅猛追赶上去。
在短程追杀中,武者的轻功远比战马快得多。
王振山也拥有武学草上飞,毕竟,路渊的这门轻功就得自王家王英龙。
所以,在荒野的草地环境中,路渊与王振山最快,没多久就将周沧海甩在身后。
王振山靠着轻功优势,抢先追上路渊,大吼一声:“孽障,为我孙子偿命来!”
路渊陡然停住脚步,咧嘴一笑:“恭喜,老匹夫,你中计了。”
回首便是一记猩红狂刀。
圆满级的焱火内劲,圆满级的猩红狂刀。
再辅佐以圆满之上的,超凡入圣级的易筋境修为。
哪怕王振山已经运转大成的铁布衫,试图硬抗。
但在那焚天的一刀之威下,这位王家的顶梁柱,竟是被直接劈成两半,再无一丝气息。
同为易筋境,这便是超凡入圣对大成的绝对碾压!
同为中乘武学,这便是圆满对大成的压倒性优势!
武怕少壮。
王振山毕竟年老体衰,气血已枯竭。
一切优势积累,一切劣势堆叠,最终带来了这一幕烙印在所有人脑海中的惊怖画卷:
路渊轻描淡写地扛着魔焰沸腾的长刀,跨过王振山的尸体,朝着立在原地心乱如麻的周沧海走来。
“夫君,快逃!”
宁洛薇脸色煞白,她已明悟路渊的企图:“这个卑鄙的家奴!”
“本来,你与王振山联手围殴,他毫无胜算。”
“于是他故意使诈,利用阿淼话中的漏洞,佯装逃跑,诱骗你与王振山追杀。”
“他与王振山都掌握《草上飞》,能够利用草地环境健步如飞,将你远远甩下。”
“乍一看,似乎是抱头鼠窜,实则是他故意利用轻功优势,将你和王振山一前一后隔离,以便他各个击破!”
“此子心机深沉,实力深不可测,你已落单,恐怕无法抵挡他的那门魔道刀法!”
宁洛薇心念电转,已想到一招狠辣的制衡方法:“速归!我们放弃周家的战堡,直奔路渊的老家,捉全村老小做人质,威胁他自杀谢罪!”
路渊唇角微翘:“不愧是宁洛薇夫人,事已至此,居然还能想到一条绝地翻盘的妙计。可惜,为时晚矣!您真以为凭王振山老匹夫的入门级草上飞,能追得上我吗?”
话音刚落,路渊形如鬼魅,在齐腰深的荒草上奔腾如电。
兔起鹘落间,他便已追至周沧海身畔。
宁洛薇呆若木鸡:“你,你,你……竟依旧藏有底牌!你的草上飞,也是圆满水准!”
“恭喜,答对了,宁寡妇。”
路渊冷酷地调侃,刀锋呼啸,再次斩向周沧海。
结局毫无悬念。
周沧海比之王振山,武道境界略逊一筹,防御功法差劲三分。
一刀!
这位江南道的周氏镖局总瓢把子,易筋境武者,人人都得给面子的枭雄。
身首异地,死不瞑目。
路渊看向宁洛薇,邪魅一笑:“你刚刚想捉我们全村老小?那就先容许我逮住周家老小。”
周府的队伍中,所有人面面相觑。
护院们人心惶惶,很多人面露退意,反正他们与路渊无冤无仇,而且他们多数都是家奴出身,对周家也没有忠诚可言。
以往,全凭周沧海的易筋境修为,压制着周家内部的怨恨。
现在,他没了。
将为军之胆。
强者是这一群乌合之众的魂。
于是……
“逃!”一名护院策马转身,迅猛冲向远处荒野。
榜样的力量是惊人的,周家顿时出现了无数的叛逃者,纷纷互相践踏,向四面溃逃。
宁洛薇与周淼慌忙指挥死忠武者,组成督战队,试图阻止逃兵。
但,路渊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