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啊咧?”
千岩派古拙简朴的浮雕石门前,两名守门弟子面面相觑,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我是说,我来加入千岩派,想从舵主做起,你们速速去禀告教主,请他老人家大驾莅临,考验我的实力。”
路渊耸耸肩膀,一脸的淡定自若。
他可没空闲在小小千岩派中卧底,再耗费十年从底层爬到高层。
那可不是拥有末代侠客传系统的自己,该走的晋升之路。
“哪来的富家公子哥,娇生惯养得脑中风了吧?滚呐,别耽搁千岩派的正事!”暴躁守门弟子怒斥,手按剑柄,准备撵走眼前的疯子。
“你得先证明实力……”谨慎守门弟子小心翼翼地提醒。
路渊也不计较,回以淡淡微笑:“所以,我只需教训下出言不逊的家伙,就能觐见帮主大人喽?”
“哼,瞧你细皮嫩肉的……”暴躁弟子跨步上前,一层土黄色泽的真元从地脉中钻出,融入他的右臂中。
路渊也懒得拔刀,双手一伸,仅是施展龟息功。
“噗,哈哈哈。”暴躁弟子一下子笑得满地打滚,真元都散了,“我说,老弟,你是觉得我们守门无聊,特意来逗我们玩的吗?【龟息功】?真是太有乐子了。”
谨慎弟子也是苦笑:“小兄弟,请回吧。我们底层人练武不易,您也甭假装富家公子了,快打道回府吧。当然,我也可以帮您办理入门申请,从三年杂役弟子做起,只要能成功入门《千岩心经》,再额外掌握两本土属性武学,便能成为正式弟子。”
路渊一怔,有些疑惑地问:“我自问伪装得很好,当初做书童时,一直观察少爷的起居,模仿得惟妙惟肖。您是如何看出我不是富贵之家的?”
“我看不出来,但答案显而易见。”谨慎弟子喟叹,“从我出生以来,就只有穷乡僻壤的村民家庭,才会因为条件奇差,买不起秘籍,让他们修行人人皆知的《龟息功》。但凡小有资产的普通家庭,也会提供一本下乘的《长青诀》或是《纯元功》。”
路渊哑然失笑,竖起拇指:“精辟!”
“所以您……”
“无妨。”路渊负手,傲然而立,颇有一种剑眉星目,丰神毓秀的英姿,“我既敢来应聘舵主,就自然有几分手腕。”
说罢,他不再隐藏实力,令龟息功的内劲在筋脉中运转。
他**在外的手掌,顿时浮现出淡淡的鎏金色泽,而易筋境的标志——散发微光的奇筋八脉,显露无疑!
“我的天哪!”谨慎弟子脸色大变,“筋脉被千锤百炼,发散出金光,那不是易筋境圆满的标志吗?”
“阁下竟是易筋境高手!”
暴躁弟子脸上的傲慢顷刻间褪去,慌忙道:“我就去禀告!”
说罢,转身就跑。
开玩笑,如果对方是睚眦必报的性子,想求一个念头通达,欲教训自己出气,那他怕是要被揍个半死。
千岩派高层也绝不会护犊子的,因为区区一个淬皮境弟子,竟敢对易筋境武者出言不逊,本就是以下犯上的大忌讳。
“哦?为何你们如此惊讶,易筋境武者很罕见吗?”路渊觉得那家伙不止前倨后恭,更是大惊小怪,“明明教主大人是先天武者,其下更有炼脏境和锻骨境,我在帮派中估摸着最多排到前50吧。”
“您……起码能列入前十,凌驾寻常小舵主之上。”
谨慎弟子尊敬地解释:“毕竟,我们千岩派,以下乘武学《千岩心经》为基础,为中乘武学《石破天惊诀》为砥柱,专精金木水火土中的土行修炼。”
“对天赋要求较为苛刻,因此也就教主本尊是先天武者,另有一名炼脏境武者和两名锻骨境武者。至于易筋境武者,加上您也才四名而已。”
路渊却是略感震惊。
毕竟,一个凛风城的本土小帮派,居然真的有先天武者坐镇,加上一炼脏二锻骨四易筋的豪华阵容,远不是周家那样的不入流势力能媲美的。
“那你们……咱们千岩派的成材率挺高的,我有点期待了。”路渊身段很柔软地小小恭维一番。
在先天武者的势力中,实在没必要装大尾巴狼。
人家一根手指就能碾死自己。
“呵,小家伙很自来熟嘛,我喜欢。”一个粗犷豪烈如铁塔般的汉子,带着一众兵强马壮的兄弟,龙骧虎步走来,眉宇间有着不可一世的枭傲。
路渊立刻清晰感受到一股……来自本能的战栗!
那是低级生物对于高等生物,发自骨髓与灵魂的畏怯,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
就像田鼠看到豹猫,巢兔躲避猎鹰,麋鹿畏惧鬣狗一般。
先天武者!!!
路渊平生第一回感受到武者间如鸿沟般的恐怖差距,对方一念间就能令他化为齑粉。
他先是流露出淡淡挫败感,旋即胸中又浮现豪情壮志:大丈夫当如是也!
千岩派教主,龙千山,在感受到路渊散发的气场后,也不禁略感讶异,满意地微微颔首:“果然是雏虎一般的少年郎!我以先天境的灵压来检验你的成色,竟也能挺直腰杆,昂然不跪,难能可贵啊。”
身后众人都有些惊讶。
“确实难得,当初我入门时,一见教主本尊,噗通就跪了,膝盖哆嗦得半晌站不起来。”龙千山背后的第二号人物,同样面露赞赏之色,“哦,对了,我是炼脏境的楚不鸣,目前担任副教主。”
“哈哈,副教主,您入门时是个小屁孩,淬皮境都没有,不得不说教主实在是没轻没重,居然把您这个熊孩子当场吓得屎尿横流,害得我们一众弟子捂着鼻子打扫半天。”一个有些獐头鼠目的矮小武者笑嘻嘻地调侃,“我是千岩派旗下三大分舵之一的磐岩舵主,徐鼠。”
“我是黑崖舵的舵主,王豹。”另一人也和声和气地自我介绍。
路渊愣了愣,登时有些茫然。
他万万没想到,千岩派内部竟是颇为和谐,尽管秩序井然,却不见严酷的尊卑分级。
先天武者阁下,也与一众在他面前蝼蚁般孱弱的后天武者,打成一片,没有任何架子。
“是否觉得千岩派与你遇见的众多势力不同?”阅尽千帆的龙千山露出敦厚笑容,主动解释,“其实,此事主要跟我们的基础心法相关。”
“《千岩心经》?”路渊疑惑。
龙千山微微颔首:“就像常年修炼《焱火心经》的人,难免性如风急如火,因为焱火内劲本就暴躁。而《千岩心经》,稳重沉静,令我们战斗时三思而后行,久而久之,难免重塑武者的性格。这便是纯粹的土属性武学的优势……但也是弊端。”
路渊涨了见识,原来武学秘籍竟也有影响武者心智的作用。
“弊端?”他忍不住询问,“请问前辈,能否详解一二?”
“教主啊教主,您大嘴巴的毛病啥时候改改?上回,一个颇有前途的年轻武者,就被您说的弊端给吓跑了,去加入了圣木堂!我们千岩派在您的领导下,江河日下,只剩下一群人到中年的老兄弟,都没有新血了!”副教主楚不鸣捂脸。
龙千山讪讪:“小毛病罢了,小兄弟勿怪。”
“当你修炼《千岩心经》到圆满,一般意义上的稳重,就会变得过于稳重。”他道。
磐岩舵主徐鼠插嘴:“做事前的三思而后行,就会变成百思不得其解,千思而不行,万思而越想越怕直接开溜。”
路渊:“…………”
黑崖舵主王豹也道:“平常的慎言慎行,也会变成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稳重演变成懒惰,人也跟玄武一样懒得动弹,只想像块石头一样一动不动。”
路渊:“…………”
他有些担心自己掌握的四门五行心法了。
“但也有解决方案。”龙千山见路渊陷入沉思,生怕他不愿意加入千岩派,赶忙补充,“我们往往会私底下,兼修一门其他功法,以此对冲,保持人性被五行同化。”
“比如,你可以修炼一门《焱火心经》,用暴躁来对抗稳重,维持走钢丝的平衡,找回本我。”龙千山推荐。
路渊呆了呆:“您明明是千岩派教主,却推荐隔壁的武学吗?另外,我们不是应该专精《千岩心经》的修行吗?偷偷练隔壁的功法,是否有本末倒置红杏出墙的嫌疑?”
“他们也在偷偷练我们的功法!”龙千山理直气壮道,“搁在15年前,凛风城的五大帮派,的确如你所言,各练各的。但很快,大家就发现我们的基础功法存在纰漏,会影响性情,于是开始探索解决之道。”
“后来,大家循着五行相克相生的基础逻辑,很快找到了解决方案,那就是互相印证互相参考。”龙千山十分健谈,也丝毫不吝啬时间为路渊讲解。
“哦,对了,小伙计你的奠基功法是哪家的功法?哪怕是隔壁四大门派的也无所谓,我们来者不拒。”他热忱地问。
路渊略一思索,很快决定,向千岩派透露一些底细,取信他们。
毕竟,想在先天武者面前撒谎,隐瞒秘密,本就不易。
不如抛出些无关紧要的小秘密,吸引他们注意力,从而将自己最大的秘密——末代侠客传系统,藏在幕后。
于是,路渊一本正经道:“《龟息功》!”
“哈???”所有人目瞪口呆,甚至面露怀疑,觉得他在撒谎。
谁能依赖不入门的《龟息功》,修炼到易筋境圆满???
没待众人提出质疑,路渊直接将加点到圆满的龟息功全速运转。
一只玄武的幻影,隐隐在他脑后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