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妮反复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感觉这话有点沉重,接不住。
陆简礼整个人懒洋洋的,一脸什么都不算事的松散表情,“没事,要怪就怪他命不好,生在谢家。”
温妮嘴唇抿紧成直线,担心地问:“我说如果。”
“嗯嗯。”
“如果谢先生出事,谢丞言是不是也会出事,谢家有人能保护他吗?”
见她在关心谢丞言,陆简礼瞳色放光。心想,到底是血浓于水,就算失去记忆,还是会潜意识担心亲生儿子的。
看样子谢霁州再怎么干,都干不过亲儿子哟。
他若有所思,说:“有,谢家老太太,也就是谢丞言的太奶奶。只是老人家现在常年卧床养病,除非谢丞言二十四小时都在她的眼前,否则也会相当危险。”
最后几个字,陆简礼咬得极重,温妮的心跟着一颤又一颤。
“除了谢老太太,就没人会爱护谢丞言了吗?”她不可置信地追问。
“嗯......其实吧。”陆简礼低声告诉她,“谢家根本就没承认谢丞言的身份,所以谢霁州出事,他一定也会出事。为这事儿我也挺犯愁。要是把谢丞言放我家养,那可太阳光灿烂了。可惜啊,谢霁州不肯咯。”
温妮的心更痛了,以为谢丞言是谢家曾孙,日子肯定好过得很。
老话说得好,隔代亲。
谁想到在谢家根本没有这种存在。
“那孩子......”
“很可怜对不对。”陆简礼点头回应。
温妮沉默。
“大苦瓜和小苦瓜哟。”
温妮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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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陆简礼出去,谢霁州之后就后悔了,应该让程拓去才对。因为他不信陆简礼那张嘴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病房人都走光,他们都没进来。谢霁州彻底心神不宁,企图拔掉针头下床。
“诶诶诶,你干嘛呢!”进来的陆简礼当即上前阻拦,“不是说了要留院观察一晚上吗?怎么,是担心小团团?”
谢霁州视线落在跟着进来的温妮。
陆简礼的嘴就跟机关枪似的,哒哒往外吐,“要不然把小团团接我堂哥家,让我堂嫂先带着。不行的话,那跟我呆一晚。你放心,我一定把干儿子照顾得好好的。”
谢霁州见他又开始打自己儿子的主意,回神道:“你......”
“都不行?”陆简礼捏下巴,惊呼:“你该不会是想让小团团来医院吧,这固然能让你安心,但医院毕竟细菌多,小孩子抵抗力不好,很容易生病的。不好不好。”
见他自演自导,谢霁州懒得张口了,无语地看他继续演。
“我告诉你啊,我坚决不赞成我干儿子来医院陪你一晚。”
站在床尾的温妮这时开口,“不如让团团跟我回去?”
“不行!”谢霁州当即拒绝。
被拒绝那么干脆,温妮意识到自己多嘴开口了,“抱歉,我没别的意思。”
谢霁州冷静下来,懊恼自己说话太快太冲,“你误会了,是我觉得他太调皮。”
“能调皮到哪里去,我觉得我儿子很乖巧啊。”陆简礼说话时,疯狂给他使眼色:你搞什么啊,我给你儿子创造他们母子独处时光,你在这里一个劲不行什么呀。
谢霁州无视,只看向温妮。
“他人精,你越顺着他,他越会调皮。所以就会趁机对你提出各种无理要求,我不想让你难做。”
“嗯,我理解的。”温妮微笑,又看看时间,说:“刚才手工坊老板娘来过电话,说小泥偶已经好了。我现在过去拿,待会儿再送过来。”
谢霁州想说让程拓去拿,但温妮走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