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座位上等我，我去点菜。”
顾寻安清冷的声音在沈星然耳边响起，她听话地坐回位置，再抬头时，只看到服务员不甘心跺脚离开和他站在柜台前点菜的背影。
脊背好宽。
臂膀厚实有力。
他真不像文质彬彬的读书人，结实硬挺的身材反而更像从戎的士兵。
“想什么呢？”
沈星然回过神，见顾寻安已经坐到了对面，还给她的空杯添了水。
她这才发现，明明自己没说话，喉尖却干涩不已，握住杯子，便一股脑全都喝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
顾寻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在知道马文修被知青点众人缠住时，他下意识松了一口气，于是换了身衣服就来了国营饭店。
还好他来了，不然都不知道沈星然被服务员为难。
不过这国营饭店也确实该整顿了。
“马知青不能过来了，沈倩倩丢了十块钱，正在找贼呢，马知青作为知青点队长也在。”
沈星然不在意的点了点头，作为医生，她时间观念很强，哪怕之前对马文修的印象不错，因为这次迟到，她原本抱着可以了解的心思，也消失散尽。
顾寻安见她兴致不高，也没再提，反而转移了话题，“点了红烧鱼。”
他记得沈星然经常念叨爱吃鱼，还硬要让自己也记住，他记性本来就好，时间久了，怎么都记住了。
沈星然一顿，抬头定睛看向顾寻安，眼神复杂又带着对原主的心疼。
顾寻安不明白她的伤心因何而来，放在桌下的手，紧张地攥住拳头，“不想吃红烧鱼？”
沈星然摇摇头，声音轻到不仔细听，就听不见，“顾寻安，爱吃鱼的人不是我，是你。”
原主记得顾寻安说过，他爱吃鱼，是因为吃鱼补脑，会让人变得聪明，从那之后，原主只要跟顾寻安一起吃饭，都会点红烧鱼。
顾寻安黑眸中闪过异样的情绪，滚动的喉结让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或许是今天情绪太过低落，沈星然心头好似被针扎了一下，又一下。
她心疼全心全意喜欢顾寻安的傻姑娘。
“我不爱吃鱼，小时候被鱼刺卡过嗓子。”
轰——
顾寻安脑中有一根弦猛然崩断，那些年消失的记忆，却无比清晰印在脑子里。
他记得沈星然吃鱼每次都抿一小点，嘴上说着喜欢吃鱼，十口加起来还没他一次吃的多。
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沈星然，我……”
沈星然没再沉溺于丧丧的情绪中，深吸一口气，朝着顾寻安摇摇头，“说好了要重新认识，抛开过去的身份，我这才坦白自己的喜好。”
正巧这个时候服务员端着红烧鱼上来，放到桌子中间。
她没敢横眉竖眼，她在国营饭店干了好几年，见识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见到顾寻安一打眼就知道这人不好惹。
她才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顾寻安夹了一筷子鱼肚位置的肉，小心翼翼的挑出鱼刺，又放到低头不语的沈星然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