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沈大军扯着嗓子站在最前面喊,“我看大家伙都来了,大夫我认为选用沈星然,大家伙有什么看法?都赞同不?”
这决定就像是一颗石子砸入水中,激起层层浪花。
普通村民对这事情举双手赞成,要是村里有卫生室,他们生病也不用硬挺着,更不用去城里面看病。
可大家伙也有自己的担心,于是举手问出声。
“沈星然太年轻了,这要是看坏了咋办?”
“对,大队长你想办卫生室我们都同意,你就不能给咱们弄一个老大夫来?”
沈大军翻了个白眼,“你当我不想?之前咱们也不是没问过经验丰富的老大夫,人家要什么条件,你们都清楚,咱们大队穷的叮当三响,拿个屁给人家。”
话锋一转,“你们也别说星然这丫头年轻,之前莲花生孩子那么危急的时刻,还能保住母女平安,可见年纪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力。”
一向不怎么管事情的老支书也在旁边应声,“当初你们还看大军年轻,不想让他当大队长,这几年下来,他做事兢兢业业,将咱们朝山沟打理得井井有条,你们一个个岁数也不小了,咋还用老眼光看人?”
如果说沈大军的话,大家伙还有质疑,老支书一开口,大家伙全都闭了嘴。
要说人群里最不愿意让沈星然过得好的人,除了沈倩倩,就是沈家人。
尤其是沈老太。
赤脚大夫在村里有地位,沈星然要是地位高了,她以后还怎么拿捏这个孙女。
至于断亲的事情,她压根就没当回事,谁年纪轻轻不渴望家里人的关心,回头让秦菜花那个不下蛋的母鸡多说点好话,就能哄回家了。
于是她在这个时候开口,“沈星然是我孙女,我说句公道话,我们家就没有那聪明脑袋瓜子的人,俺家人就没有小学毕业的,更何况沈星然还是个女娃,咱们村里身体不舒服的都是干活下苦力气的老爷们,让个女娃看病,这也太不拿咱们村的老娘们当回事儿了。”
沈星然:“……”
要不是场合不对,她都想给沈老太鼓掌了,角度清奇,效果立竿见影。
立马就有不少女人都止不住点头赞同。
沈老太自信心爆棚,昂首挺胸,继续说:“要我说,上次莲花的事情你们也别吹的太玄乎,哪个女人不生孩子?有经验的都知道,生孩子就用力使劲,出溜一下孩子就出来了,莲花怀孕还没少干活,身体好,生孩子自然轻轻松松。”
沈星然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离谱的言论,刚要开口,就被眼疾嘴快的沈倩倩抢了先。
“沈奶奶说得对,我不否认星然确实会看病,但村里人生病的都是劳动力,确实多有不方便。”
沈星然见没人再开口,才不疾不徐走上前,“你们都说了这么多,不如听听我的意见。”
她站在沈大军身侧,杏眸犀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翻来覆去拿我是女同志说话,怎么?你们就不是女人了?你们就没有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小肚子疼,例假难受,生产后漏尿的情况你们没有吗?这些时候你们都是怎么做的?怕丢人,偷偷摸摸地忍下来,无数个夜晚你们不难受吗?”
一声声质问,让在场的女同志鸦雀无声。
沈星然没打算放过一个,“你们说男人才是劳动力,可据我所知,咱们朝山沟的女同志,干活得到八到十工分的人不在少数,你们就不是家里的半边天了?更何况,你们下了工还要做饭洗衣服,比起下了工只躺在家里面的男同志们,你们凭什么不将自己当回事?”
这话说到了大部分年轻媳妇的心坎里,她们干活不少,挨累不少,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为什么还没有人将她们当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