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顾寻安话少，但却不会像现在这般消沉，沈星然憋不住话，“顾寻安，你怎么不说话？你不开心。”
她仔细回忆，好像吴大鹏出现之前都正常，只有吴大鹏说出边防在打仗后，顾寻安的情绪陡然低落。
黑夜会将无数负面情绪放大，顾寻安抬头看着皎洁的月亮，却看不清前路。
就好像他，前路茫茫。
“我大哥，也就是子诚的父亲，在边防战役中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沈星然疑惑道：“失踪？不是……”牺牲。
她有原主的记忆，明明顾寻安的大哥顾寻扬牺牲在边防战役中了，那时候她还没下乡，还看到顾寻扬的领导去顾家送慰问金。
顾寻安一脸笃定，“我大哥不会死不见尸，当时他领导说得含糊不清，这里面定有文章。”
沈星然下意识点头，想到他看不见，也信誓旦旦说：“一定会回来的，要不是沈家，顾家也不会遭逢大难。”
顾寻安眼中闪过意外，“你从小在沈家长大，对沈家好像没什么感情。”
沈星然按照原主的记忆，“我是在爷爷身边长大的，和你订婚也是为了爷爷，年少轻狂喜欢也是真的，只不过没想到和顾家的婚约成了沈春明举报的把柄。”
那你现在还喜欢吗？
这句话顾寻安在喉尖滚了滚，还是没有问出口。
他没有在怀疑沈星然和沈家还有关联，过了一会儿才坦然道：“我当初学机械，就是为了能制造出国之重器，让大哥能用上我制造的武器杀退敌人，可惜……”
他摇摇头，理想未成，亲人不在，而他也离最初的目标越来越远。
沈星然定住脚步，侧头看向他，“就算寻扬大哥不在又如何？边防那么人都需要，他们每一个人都是顾寻扬。”
顾寻安扯了扯嘴角，指着自己，“即便我心中仍旧想，可顾家冤屈不洗，我如何回到研究所？制造国之重器也是做梦。”
印象里，这是顾寻安第一次将脆弱展露出来，沈星然不禁握住他的手。
她还以为男同志的手都会温暖如春，可顾寻安的手却干燥冰冷，还不如她的手热乎。
“你瞧我的手，别看很小，但是温暖有力量，一个人的力量微不足道，但是一群人就不一样了，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
“什么？”
“黑暗总会过去，黎明虽迟但到。”
沈星然没有松开他的手，时不时用掌心搓着他的手指。
指尖的暖意蔓延至全身，顾寻安低头看向沈星然，却只能看到她的发顶和额头。
明知道两人的身份，他应该松开手，可灼灼暖意，他却忍不住握得更紧。
哪怕时间过得再慢，两人依旧到了朝山沟，避免让人看见，两人中间隔着能容纳一个人的距离。
到了大队部，沈星然去和沈大军说下情况，而顾寻安却回了牛棚。
他刚踏进牛棚，就看到一个穿着蓝色底白碎花褂子，梳着两只麻花辫的小姑娘坐在院子里，正在戳顾子诚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