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伸手将他拉起,“你去找队长,说你妈得去县医院,别在卫生所耽搁了。”
这话得罪人,可村里赤脚医生的确是二把刀。
阿宝正在迟疑,一旁的叶浩青道:“走吧,我领你去队部。”
叶浩青带着阿宝走了,林楠拾起干树枝,正要回去,有人挡住她去路。
“干啥?”
对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老子最恨多管闲事的。”
林楠“扑哧”笑了出来,“巧了,姑奶奶最瞧不上自己没用,只会拿女人撒气的男人。”
众人正各自散开时,一声惨叫伴着水花声传到岸上。
有人跑过去看。醉鬼抓着河边水草,大半身子泡在水中,口中直喊“救命”。
林楠晃了晃手中一根细树枝,瞧着!”
醉鬼想拿她当软柿子捏,也不称称自己几斤几两。
一个女人凑到林楠身后,“我瞧见了,是你把他踢下去的。”
“是我又怎样?”
林楠无所谓地道:“谁教他作死,惹我一个疯子!”
女人嘿嘿笑了出来,“我瞧出来了,你一点都不疯!以前都是装的吧?要不就是男人回来,把你这病治好了!”
这种有色笑话,林楠全当没听见,拖着树枝继续往家里走去。
夕阳西下,林家老屋的烟囱里,升起一缕炊烟。
叶家的白米白面早被人拿走,林楠能用上的,只有半袋陈年玉米面,还有一点点黄豆面。
虽然差强人意,吃一顿饱饭倒是可以。
玉米粥已经出锅,此刻大灶上,林楠正摊着韭菜饼。
韭菜是她从路过的田里随手薅的,切碎拿盐码了,拌上从坛子里刮来的一点点油星,包进用玉米面和黄豆面揉成的面皮。
柴火的噼啪声中,整整齐齐贴在大锅边缘的饼子泛出了金黄,一个接着一个鼓了起来。
诱人的香气弥漫在灶房里。
“嫂……子。”
一个怯怯的声音在林楠身后响起。
林楠转过头,看了眼杵在门口的阿宝,随口问道:“你妈怎么样了?”
“队长派了驴车,送我妈去县里了。”
已经换过衣裳的叶浩青从后面推了阿宝一下,“阿宝的姨姥跟过去照料。他爸受寒发烧,在卫生所吊水。阿宝这会儿没人管,也不愿意陪着他爸,我就带过来了。你……照顾两天?”
林楠差点翻过去一记白眼。
叶浩青真会给她找事。
“嫂子,我妈会死吗?”
阿宝忽地问道。
看到孩子眼中的恐惧,林楠淡定地回,“人哪有那么容易死,就冲着有你这么个孝顺儿子,你妈也得长命百岁。”
这种宽慰人的话没多少逻辑,却足以让孩子表情一松。
林楠端起粥和饼,想了想道:“阿宝要是不怕,晚上睡老太太那床。”
好吧,某人是大金主,他说什么,至少今天,林楠都得听着。
阿宝眼睛眨了半天,先是摇头,又赶紧点头。
叶浩青笑道:“我没说错吧,你嫂子好说话。”
灶房一张小方桌边,阿宝吃得满嘴是渣,心情也平复了不少,还知道捧个人场,“浩青哥,嫂子烙的饼真香!”
“也就凑合着能吃。”
叶浩青很懂得如何扫人的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