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是人家丢不下原配,而是权衡过利弊。
那……先这样吧!
林楠最后那句纯粹就是赌气。叶浩青什么时候决定离婚,她还是会配合,不看僧面、佛面,也得看在人家那么慷慨地把钱掏给她的份上。
阿宝又跑回来,小心地瞅着林楠,“浩青哥上车前,让我......以后有事就找嫂子。”
“他倒挺会安排。”
林楠说到这儿,脑海中灵光一闪,“阿宝,明儿我带你去瞧你妈?”
办法总比问题多。
借着探望病人的理由,她不就能去安平县了吗!
第二天一早,拿上生产队开的介绍信,林楠领着阿宝出发了。
县医院的病房,王裁缝已经醒了,身体没有大碍,不过情绪还没缓过来,整个人无精打采。
说来林楠跟人家不熟,也不知道怎么劝,在病房坐得局促时,王裁缝要去做治疗,拜托林楠带阿宝到街上逛逛。
林楠正中下怀,领着阿宝出了医院。
中午时分,安平县淮河街的向阳花饭店里,阿宝坐在一张桌边,手抓排骨,抬起快糊成花猫的小脸,“嫂子,我回头跟马司令他们说,县里可洋气了,有好多大楼,我还下了馆子!”
小孩子是真不存心事。
在病房看到王裁缝时,阿宝还眼泪汪汪;这会儿他妈没事了,又跟在林楠后头吃香的、喝辣的,阿宝开心到摇头晃脑。
“劝你还是别说了,回头又招人恨,把你推河里!”
阿宝长得秀气,小嘴也甜,在村里很讨人喜欢,再加上性格有点懦弱,便成了一帮熊孩子霸凌的目标。
林楠拿手帕帮阿宝擦了脸,随后隔着窗户,朝外面望去。
改革开放初的小县城,到处是灰扑扑的瓦房,哪有阿宝说的“大楼”,偶尔出现的楼房,也都是五、六十年代的苏式建筑,稳重而沉闷。街上的马路坑坑洼洼,骑自行车的都不多,汽车就更少,倒是驴车跑来跑去。
安平县说多好也算不上,不过比起南岗村,确实是另一个世界。
而这条淮河街,算是安平县的商业中心,能看到供销商店、新华书店以及标配的人民电影院。小街往西走到头,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淮河公园。
刚才跟她们拼桌的客人说,今天公园在举办活动。
阿宝好奇于城里人这么会玩;林楠关注的点则是,从街头到街尾,大大小小的几家餐馆。
包括她们正在用餐的向阳花,每家店门牌子都标注了“国营”字样,可找不到一间私人开的餐馆,连街头摆小吃摊的都极少。
林楠从历史书上看过,一九七九年北京就有了第一间个体饭店,到了八十年代,个体经济正式发展起来。
但这股风潮,似乎还没吹到安平县。
林楠朝柜台墙上挂着的价目单又瞟了一眼,翻开刚买的塑料皮笔记本,在上面记了几笔。
一天时间就想把整个安平县的餐饮市场摸个门儿清是不可能的,林楠只能挑重点的了解。比如这家据说安平县最好的饭店,林楠打算收集一些数据,回去再做分析。
“嫂子,我饱了。”
阿宝用袖子一抹油乎乎的嘴,“我以后也要当城里人,天天吃排骨!”
林楠点了红烧排骨、清蒸带鱼、一份小青菜还有一个汤,花了五块多,价格不算低,分量也还可以。
但是从专业角度,向阳花的菜品只能算中规中矩,称不上惊艳;店里没有什么装修,桌椅摆设没考虑到空间利用和客人的就餐体验;工作人员连个笑脸都没有,服务水准一般。
可即便如此,店里的客人依旧络绎不绝,林楠她们要跟人拼桌,才能吃上饭。
阿宝“哟”了一声。
原来是外头突然间敲锣打鼓,惊动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