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哨响,这一组的比赛结束。
报幕员请出裁判,进行现场评分。
先上台的几位裁判看得仔细,在每一个参赛者面前都要停一会,偶尔还会互相讨论。可等最后一位出现在舞台上,现场气场陡然紧张。
没有意外的话,这位应该就是朱炳良。
他也是一身白色厨师服,头发花白,中等个头。因为隔了一段距离,林楠看不清他长相,可也能感觉出,这位老师傅身上强大的气场。
朱炳良背着手,依次从参赛者面前走过,全程一言不发,只在最后,对报幕员微微摇摇头。
厨师们后背不约而同地一僵。
“本组参赛厨师,无人进入第二轮。”
就这么全部淘汰了。
林楠边上有人嘀咕,“我瞧着都不错啊,朱师傅太挑剔了吧?”
“啥叫挑剔?”
另一位反驳,“你刚才没瞧见,开场朱师傅亲自切萝卜丝,那一根根比头发丝还细,直接穿进针眼。人家都说了,只要上去比赛的能把每根萝卜丝切到粗细均匀,就算过关。自个儿工夫没练到家,可不能怪别人挑。”
林楠看不到那几位厨师的成品。不过刚才他们运刀的手势和力度确实都有问题,换成她当裁判,也会做出淘汰的决定。
“观众同志们,专业组第一轮比赛正式结束。咱们先休息一会,组报名。”
到了业余组比赛,氛围明显不一样了。
尤其当报幕员大声宣布,业余组奖品丰厚,第一名可以得到县农业所刚收的新苹果,立马不少人跃跃欲试。
“嫂子你会做饭,也上去呗?”
阿宝在旁边怂恿道。
林楠呵呵两声。
虽说她现在虎落平阳,也不能为几个苹果当街卖艺吧?
“咱们该回村了,先跟你妈说一声。”
四点半是最后一班回南岗村的车,趁着还有两个多小时,林楠打算让阿宝再陪陪他妈。
阿宝不舍得走,眼睛还望向舞台,“嫂子,啥时候再来这儿?”
“过几天吧, 咱们一块接你妈出院。”
林楠的安平县餐饮市场调查才刚开始,数据还远远不够。
“听没听说,朱师傅准备当个体户了。”
“啥是个体户?”
“就是他要开私人饭店。”
“那不是又走回资本主义?”
已经往坡下走的林楠忽地站住,拉上阿宝,往那帮正议论着的人凑了过去。
“你这就不懂了。前几天《新闻和报纸摘要》上说了,要放开个体工商户经营。老朱是个闲不住的,听说为这事特地找了领导。”
“朱师傅可是劳模啊!这事儿要传出去,不怕名声扫地?”
林楠竖着耳朵听到这会儿,差点笑出来。
这个时代的许多观念,保守程度是几十年后的人无法想象的。就比如,个体经营低人一等;以及,离婚要考虑所谓“影响”。
“阿宝,先等一会!”
林楠冲着孩子道:“好不容易进城一趟,咱们带点苹果回去。”
一个念头突然就冒出来了。
林楠想认识一下这位朱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