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双木林,木字旁加一个‘南’。”
林楠回应的时候,手也没停,用抹布细心擦拭着台面。
朱炳良侧过头,问身后的人,“咱们县哪家店有姓林的师傅?”
“有好几位姓林,不知道她是哪家的。”
“我家里没有当厨师的。”
林楠只能给出这样的回答。
果然是熟人社会,参加一个业余比赛,还要问社会关系。
朱炳良眉心微蹙,“那就是野路子。”
有裁判还在看林楠的成品,忍不住夸赞,“这手法得有点天赋,不是下死工夫就能练出来。”
“很少见女同志刀功这么好。”
那位大叔也过来凑趣,“不如找个师傅学上几年,说不定你也能当厨师。”
“我的确想做这一行。”
朱炳良在安平县餐饮界,绝对能说得上话。林楠要在这儿闯,当然得找对码头。
码头就在眼前,林楠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打量林楠片刻,朱炳良又问围在四周的人,“你们哪家饭店要女厨师?”
众人互相看看,都笑而不答。
朱炳良转回头,“别怪我这老头子说话直。一家子吃喝,得有个能干的女人操持。可饭店后厨,不是你们女同志该进的地方。”
“为什么呢?”
这种对女性的刻板印象,确实是朱炳良这个年代的人能说出来的。
可能没想到林楠会反问,朱炳良神色一沉。
有人抢过话,“不说别的,到了七、八月,我们后厨热得跟火炉一样,男的能光膀子,你们女的成吗?”
林楠特意等哄堂大笑声停下,才开口道:“饭店提供的是食品,最基本的要求是干净卫生。后厨的确辛苦,尤其是夏天。可如果按这位师傅的说法操作,油烟和蒸汽很可能将人身上的汗液,甚至毛发带到菜里,你自己愿不愿意吃?”
“还真当自己管卫生的?”
那位冲她翻了个白眼。
早认出对方是向阳花饭店的厨师,林楠继续道:“我只是站在顾客的立场。这么说吧,向阳花是安平县的一块餐饮招牌,就算本地人习以为常,如果是慕名而来的外地客人,看到各位缺乏专业的表现,还能相信你们的招牌?”
“好了!”
朱炳良打断了林楠,“这位女同志的话确实有道理。向阳花饭店的厨师再热的天,也没人敢脱下工作服。咱们言归正传。我不是老脑筋,很赞成‘女子能抵半边天’。不过厨师这一行,除了要有手艺,还得有力气。我们厨师在后堂要连续几小时地忙活,女同志根本扛不下来。”
林楠冷不丁想起,前世把她从小带大的爷爷。那位也说过,女孩不能下后厨。
可那又如何?
林家和她同辈的堂兄弟们,到最后真正在餐饮这一行混出头的,也只有林楠。
“多谢朱师傅好意,后厨确实辛苦,对女同志可能更难。不过,哪个工作不辛苦。再说,没有试过,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不行?”
朱炳良注视着林楠,不容置疑地摇了头。
舞台下,看到林楠过来,阿宝小跑上前,“嫂子今天真厉害!”
“你就是林楠?”
有工作人员拦住林楠,又翻了翻手中的登记册,“不是安平县的?”
“我家在南岗村。”
“后面的比赛,你不能上了。”
“为啥啊?”
阿宝先急了,“我嫂子要拿第一名的!”
“咱们这比赛,要求参赛的必须是本县城镇户口,你们捣什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