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的时候,南岗村南面的那片树林里,响起林楠的喊声,“闫秋姑,你给我出来!”
谁能想到,闫秋姑跑来南岗村不只为了看女儿,她是奔着寻死过来的。
那封留给林楠的信,通篇都是无意义的道歉,最后一行却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绝笔。
“找到了没有?”
几个被请来帮忙的村民互相问道。
“我没瞧见!”
“别是阿宝看错了吧?”
有人已经开始疑惑。
也跟着大家过来的王裁缝求道:“再找一会吧,人命关天啊!”
“闫秋姑你给我听好,你想死是自个儿的事儿,别盘算着害我,我招谁惹谁了?”
林楠越想越气,真是倒霉催的,什么事都落到她头上。
王裁缝转头又劝林楠,“别说气话。她肯定有什么事,一时想不通。我那回也是这样。”
话才刚说完,不远处有人叫道:“哎哟,我的妈呀,这儿有人!”
林楠心控制不住“怦怦”地跳,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油灯昏暗的光影下,闫秋姑躺在地上,看着就像……死了一般。
所有人都看向了林楠。
“刚才她还动弹了一下。”
发现闫秋姑的村民道,又指了指头顶的树干,“人八九是从那儿摔下来的。”
他之所以做出这个判断,是因为树干上还挂着一根裤腰带。
林楠一把将裤腰带扯下,走到闫秋姑身边,手按在她的颈部大动脉上。
人还活着,却明显昏迷了。
林楠开始找闫秋姑有没有外伤。
“怎么样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问。
“应该摔昏过了。”
林楠的语气里,没有任何的情绪。
被抬上村卫生所的担架时,闫秋姑忽地睁开了眼,懵了好一会,哭着道:“不要救我,让我死吧!我没脸见两个孩子……”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什么事不能说明白,非要搞这一出!”
林楠突然吼了一嗓子。
四周的人面面相觑,闫秋姑被吓到顿住。
几秒之后,闫秋姑又开始絮叨,“妈实在没有用,早知道今天,我当初不如陪着你留在林家……”
林楠一把扯住闫秋姑的胳膊,盯着她道:“现在讲这屁话有用吗?我欠你什么了?你有本事死远一点啊,跑到我眼皮子底下,是成心想让我一辈子做噩梦?我最瞧不起的就是你这种人,遇到什么事就知道躲。你要连死都不怕,干嘛怕活着?”
林楠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愤怒,不可遏制地喷发了出来……
不知谁家公鸡打鸣,林楠一下子坐起,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儿是叶家老屋。
外面天色已经微微地亮了。
林楠刚才做了一场噩梦。
在梦里,闫秋姑躺在她面前,手腕上的血染红了地上的瓷砖……
旁边的人动了动,“楠楠……”
“醒了就起来吧!”
林楠下了床,“回县城最早的车是七点半,我一会送你走。”
闫秋姑和原主确实是真母女,都喜欢用裤腰带上吊。
走运的是,闫秋姑的裤腰带不结实,人挂上去没一会,带子就断了。当时她后脑撞到地上,才会昏过去。
林楠昨晚找了队长,要亲自送闫秋姑回安平县,不出意外又被拒绝。
这些人简直对她严防死守。
闫秋姑本来就反应慢,这会儿又半天不说话。
林楠也没管她,打算做了早饭把人喂饱,赶紧请走。
“你昨晚哭了好一会。”
林楠都要走到门口了,闫秋姑倒出了声。
”哭就哭呗!“
林楠前世就有这毛病,看过心理医生也不行。
“你还叫了好几声‘妈’,楠楠,我多少年没听到你叫我了!”
闫秋姑坐在床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