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很快就知道了,这酒到底有什么用处。
酒拿过来后,朱炳良用牙咬开瓶盖,将酒倒在掌心,来回地在手上搓。
朱婶在边上连叹了几声,“你又何必赌这一口气?”
朱炳良不吱声,又往手背上倒了点酒。
“朱师傅是有腱鞘炎?”
林楠终于反应过来。
刚才她倒水,朱炳良差点砸了水杯,原来是因为手上有伤。
厨师工作靠的就是手部和臂部力量,肌肉甚至骨骼损伤是经常的事。
“看出来了?他这是几十年的老毛病。本来我还想着,他现在不干了,正好养一养……”
朱炳良打断了朱婶的话,“林楠,再去拿一瓶。”
迟疑了一下,林楠正要出去,听到朱炳良道:“老程心眼太小。当年只要师祖夸我,他就在后头搞小动作。这口气,他窝到了现在。今天是老程主动挑事,我要是不出去,他还以为我怕了。”
话音刚落,朱炳良抓在手里的酒瓶“啪”地掉在了地上。
屋里有瞬间的安静。
林楠到外面拿来笤帚,把地上的碎玻璃扫了。
“这会儿扫什么地,快去拿酒!”
“你骂人家孩子做什么?”
朱婶气道:“成,你想去就去。医生上回怎么说的,你这右手不能再用劲。在家里,我是一点活不让你干,你倒在外头自己作!”
“朱师傅,为什么不改时间?”
林楠有些不能理解,“就跟他们说您有伤,康复之后再切磋。何必急在一时。”
“他这人要面子,腱鞘炎的事,不许我们对外头说。”
朱炳良责怪一句,“你不还是说出来了?”
“我把林楠当自家人。你啊,说老程小气,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一辈子就坏在死要面子活受罪上。”
朱炳良却再次站起来,“什么活受罪?这点小毛病,当厨师的谁都会有。”
“老东西越老越倔,我不管你了!”
朱婶也是个脾气来了挡不住的,“还办什么寿酒,我回家了。反正在你心里,我和孩子们一点不重要。有这工夫,让儿子多挣几个钱。”
“你说话就是这样,从东扯到西!”
两口子说着,就拌起了嘴。
林楠哭笑不得,拉住作势要走人的朱婶,略想了想,道:“朱师傅心里一定清楚,今天就算您出去,以现在这状态,肯定赢不了。”
眼看着,朱炳良的脸挂了下来。
结果其实已定。只是这位傲气了一辈子,撂不下这个脸,承认自己是凡夫俗子,也会受伤,也可能失败。
朱婶也哄起了丈夫,“这样吧,我去跟老程说。输他一回又不会掉肉。大不了孩子们到的时候,我让你好好喝一顿酒。”
“你们懂什么?”
这话又把朱炳良刺激到了,“我的手没事,今天非比不可。”
哪来什么没事。
朱炳良右手的拇指和食指,肉眼可见的僵硬,
“有一个办法,能让程大师明白,他以前赢不了您,现在就算上了岁数,还是不能赢过朱师傅。”
“什么办法?”
朱婶眼睛一亮。
林楠不急着说,只管看向朱炳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