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倒了一杯水，递给王玲，“我上回去看师父，瞧着他的手好了不少。”
“才走了一个疗程，后面还得再去。”
“嫂子，大师哥怎么不过来？”
牛春这嘴也是快。
“他……忙！”
王玲姣好的脸上，有一抹化不开的沉郁。
林楠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朱伟抱怨过，他真心想做点成绩出来，可所有亲戚朋友都在等着看他笑话。就连家里人，从老到小，都当他是败家子。
牛春喜欢朱伟，后面一个劲地问他的事，王玲回了几句，神色越发无趣。
最后还是林楠出声，让牛春去县医院食堂打饭。
朱伟和王林夫妻俩的矛盾时断时续，症结自然是那间饭馆。
这回孩子生病，按理朱伟也不忙，理应陪着王玲一块过来。可他没出现，说明两口子出问题了。
等屋门关上了，王玲终于哽咽了出来，“你是自己人。我也不瞒着了。朱伟没钱给店里的人发工资，找老爷子周转。老爷子放了话，他再没钱堵他的窟窿，让朱伟三天之内把店关了。昨天被骂了后，他转头又跟我吵了一架，然后就跑了出去，到现在不回家。”
朱伟想让炳良饭馆再撑半年的愿望，看着越来越渺茫了。
话说开一天就亏一天的钱。朱炳良想要及时止损，也无可厚非。
至于朱伟，一生气就离家出走，未免孩子气了。
“大师哥开饭馆的出发点，还是挣一点钱，让嫂子和涛涛过得好一些。”
林楠照规矩说了两句好话，心里却觉得悲观。
饭馆再让朱伟搞下去，倒闭就算，两口子也得散。
**的孩子咳了几声，王玲弯下腰，轻轻地拍儿子的后背，“这年头大家都一样，哪有什么过得好与不好。我要求不高，只要他别在外头瞎折腾，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挣少点都没关系，日子过得去，我就满足了。”
这夫妻俩的想法，确实不在一个频道上。
“算了，不提他了。”
王玲转头看向林楠，“你……向阳花那边还好吧？”
“也就那样！”
朱伟说得没错，田经理确实对林楠不冷不热，更准确地说，就是无视。
倒是上个星期，田经理突然把她叫进办公室，当时在场的还有两个供销社的工会干部，说是想了解一下基层女员工的情况。反正两人一直在旁敲侧击，打听林楠是怎么从农村上来的，在安平县有什么亲戚等等。
林楠大约猜出了怎么回事。叶浩青没说瞎话，有人已经开始查”非法离婚“的事了。
工作肯定干不长了。林楠这几天都在想，自己下一步怎么走。
想来想去，炳良饭馆都是优选。
听着意思，朱炳良打算快刀斩乱麻。这时候她要接手朱伟的饭馆，或许不会显得那么不厚道。
“嫂子……”
“有件事儿……”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开了口。
“嫂子，你先说吧！”
林楠笑了笑。
“昨天县宣传办的主任被通报批评了。”
“是谁呀？”
林楠知道王玲在县机关当办事员。不过她突然提到什么主任，让林楠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不认识？”
林楠摇摇头，她跟那人有毛线关系？
王玲犹豫了一下，才继续道：“我看到内部通报，说他违背组织工作原则，私下将不符合条件的人员安排进向阳花饭店，还办理户口转移手续。上面说的……是你吗？”
林楠早有心理准备，不过听到结果，还是愣了一下。
终于东窗事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