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却蹲到了地上。
王菊芳从里头跑出来,“不是素芬说,我还不知道你在硬撑。”
朱伟一脸诧异,“你咋了?”
“昨儿她就发烧了,早上好了一点,刚才又不成了。”
“别啰嗦了,送我去医院!”
林楠已经开始打哆嗦。
县医院的输液室里,林楠靠在一张硬梆梆的凳子上,伴着四周的嘈杂声,昏昏欲睡。
身上突然一热,林楠立时睁开了眼。
视线模糊了好一会,林楠摸着怀里的热水袋,“你怎么来了?”
“我刚才回家,菊芳在煮粥,她说你在这儿吊水,我来瞧瞧。”
闫秋姑弯下腰,无比自然地用额头碰了碰林楠,“还有点热!”
林楠下意识仰了仰头。
这种母子间的亲昵,闫秋姑对牛春做过,落在自己身上,她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妈太忙了,顾不上你们姐弟。”
闫秋姑又是一脸愧疚。
林楠实在怕闫秋姑这表情,忙转了话题,“今天怎么回家了?”
闫秋姑过完初三就去了主人家,似乎是那家的老人病重。
好几天没见,闫秋姑明显瘦了一圈。
“回来……拿点东西。”
闫秋姑眼神有点闪烁,看了看输液架上的吊瓶,“我得上去了。菊芳说她一会就过来,你先别睡啊,回了血可不好。”
林楠嗯了一声,庆幸这位总算要走了。
闫秋姑整了整林楠盖在身上的棉袄,依依不舍地道:“妈走了!明儿有空我来看你,想吃点什么?”
“不想吃。”
闫秋姑叹了口气,转身要走。
“等一等。”
林楠问了句,“你领口上是血?”
闫秋姑已经脱了线的灰色毛衣领上,有几块暗黑的印子。
顿了片刻,闫秋姑才道:“那家老太太身体不好,今天又吐血,我沾到了一点。”
“要是传染病,就别干了。”
林楠随口提醒,看着闫秋姑走了出去。
护士给林楠又换了一瓶消炎药的时候,王菊芳带着李素花,手里捧了个小锅过来了。
“不是让你们休息?”
“开玩笑吧,你在医院吊水,我们只管睡大觉,朱伟知道了,肯定要骂死我们。”
林楠打了个呵欠,“不至于,我又不是不能自理。”
“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这人心又冷、嘴还硬,难怪连男人都留不住。”
“王菊芳,当心我说出点不好听的!”
“楠姐,先喝粥吧!”
李素芬早习惯两人一言不合就对呛,默默在边上倒了一碗粥。
林楠端过碗,低头喝了几口,忽地问道:“到底有什么事?”
她的余光早注意到,王菊芳和李素芬一直在互相打眼色。
“你妈不对劲哎!”
王菊芳快人快语地道:“她在屋里换衣裳那会,素芬正好从店里回来,瞧见她身上有伤,还好几处。”
林楠的手顿了一下,道:“她过来看我的时候,没说什么。”
“你妈肯定是被人打了。”
王菊芳盯着林楠,“谁要敢这么欺负我妈,我跟她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