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菊芳恨恨地道:“什么玩意儿?这人就该进班房!”
“这不太容易。我过来之前,交警队让我问问你的意见,最好还是双方和解。那个叫周卫国的愿意赔点钱。”
朱伟看向林楠。
林楠没有说话。
撞了人就走,给你点钱就以为天下太平,有这么容易事?
王菊芳忽地问,“你是说,机修车间的周卫国?”
“你认识啊?”
朱伟随口问道。
“那人是胡忠实的徒弟,以前干保卫科的,后来说想学技术,就找到胡忠实。”
王菊芳到底生了气,“我回去就跟胡忠实说,姓周的撞了人就跑,人品太差,得跟他一刀两断!”
朱伟嗤笑一声,“周卫国说是愿意拿三百块钱赔偿,我跟交警处的同志说了,回头我拿这三百块抽死他……”
“周卫国哪来的钱啊!这人家里穷得很,老是借胡忠实的自行车,借了又不还。”
王菊芳抢过话,随即眼睛一闪,“不对啊,这人听说喜欢喝酒,有时候还跟人赌小钱,就没听说过,他喜欢钓鱼。”
朱伟和王菊芳互相看了看。
周卫国似乎没说实话。
王菊芳掉头问林楠,“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林楠点了点头。
基本可以判定,周卫国是帮人顶包。
那个肇事的,倒是把自己藏了起来。
“能不能查到,安平县多少人有军绿色的摩托?”
朱伟被问住,想了半天,“这不太好查吧?”
“县里有几家能维修摩托的?是不是有人见过那车?”
林楠脑子飞快地转着,“还要查周卫国的社会关系,他最近和什么人走得近,有没有不正常的收入。”
这件事不查个水落石出,肇事的人不受到惩罚,林楠不会善罢甘休。
“对啊,我回去找人查。”
“老姐姐,你这是干嘛呀?”
闫秋姑在病房里喊了起来,“楠楠,你快进来,看你师娘……”
林楠正要进去,朱伟从门口探进头,“大姨,这钱本来就是要借给林楠,您收着就行!”
“什么钱?”
林楠疑惑。
“我跟你说件事儿,老爷子把那一千块钱还给我了,让我交给你,先把大姨的病治好。”
“朱大伯怎么想通的?”
王菊芳高兴地一拍手,“这可是雪中送炭,婶子能动手术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在硬撑。”
朱伟指了指林楠,“你就没把我当大师哥!”
林楠心存疑虑,“是不是你说了什么不好听的?”
她这回真需要钱。
可之前朱家父子已经闹得不愉快,要因为她,父子反目,这钱拿着就烫手了。
朱伟翻了翻眼,“这事儿怎么能怪到我?”
“你师父吧,糊涂一时,不会糊涂一辈子。”
朱婶从病房里走出来,“你妈出事的那天晚上,朱伟到了家里,把这事跟我说了。你师父在边上一声不吭。结果昨天,他亲自去炳良饭馆,把钱给了朱伟。”
林楠还是没想明白,“这钱不是还给县供销社了吗?”
朱伟“扑哧”乐了出来,“他又把钱要回来了,这事也就我家老爷子敢干!”
朱婶伸手在朱伟肩膀上拍了一下,“怎么这么说你爸,他这辈子脾气是坏了点,可人品端正。”
说到这儿,朱婶又对林楠道:“你师父让我带个话,你这头有什么事儿,都要跟咱们说。后头钱不够,我们帮你兜着。你是他徒弟,我们两口子心里,把你当女儿。”
就为这一句,林楠的眼圈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