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县车站的贵宾候车室,有工作人员将一大家子领了进来。
“姐,江陵那边的候车室比这儿还大,地上还铺着地毯呢!”
牛春跟在推着轮椅的林楠身后,怀里还抱着叶浩青送给他的录音机。
对这个礼物,牛春无比爱惜,特地请王裁缝帮录音机做了一个大大布包,还上了拉链。
这一路过来,不少人瞅着牛春,实在是他那包太乍眼。
阿宝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进来就找了一张沙发坐下,舒坦地伸了个懒腰,又开始翻来覆去。
“在外面要守规矩。”
王裁缝提醒。
阿宝还不乐意,“魏伯伯说了,我是小孩,可以淘气。”
有工作人员送来茶水和糖果,阿宝眼睛顿时亮了。
林楠也没想到,魏政委会这么周到,不仅在闫秋姑回来的时候安排高级卧铺,连回去的都提前买好了。
闫秋姑笑着劝王裁缝,“小孩子嘛,别拘着他。”
说着话,闫秋姑又问林楠,“浩青怎么没过来?”
“这是他能进的地方?”
林楠半开玩笑地道:“他在外头等车。”
叶浩青把他们送到这儿,就去普通候车室了。
人家自己说的,他没到这个级别。
“要不咱们把这票退了,换成普通座,太浪费钱了?”
闫秋姑满心不安,“咱们不能老占魏政委的便宜,我能撑得住。”
“放心吧,回头我把钱还回去。”
闫秋姑又心疼了,“这得卖多少馒头啊?”
可不是吗,加上那台录音机,林楠又背上一笔债,还欠了人情。
“要不这样吧,把我和阿宝的票退了,我们该回乡下了。”
王裁缝搓着手道。
“不是说好,婶子再帮我照顾我妈几天吗?”
林楠故意埋怨。
“妈,咱们不回乡下了。”
阿宝仰着小脸,“还是城里好玩。”
王裁缝瞧着儿子,“我知道,到你婶子这儿吃得好、玩得好,过得舒服得很。可你别忘了,咱们是受苦受累的乡下人,命中注定,面朝黄土背朝天。”
林楠嘀咕,“那也不一定吧!”
“妹子,我跟你说的事儿,你再想想?昨儿咱们在县医院外头遇到的那位,他说可以给阿宝借读,学费不贵的。”
昨天林楠跟着朱炳良去给邱县长拜年,闫秋姑和王裁缝去了朱伟病房,路上遇到牛春的小学班主任,跟人家说了好一会。
早上背着王裁缝,闫秋姑已经和林楠商量过了,必须留下这对母子。
王裁缝之所以到江陵,一是想探望闫秋姑,二是同村一个死了老婆的村干部让阿宝姨姥给他俩搭线。王裁缝没这想法,又怕得罪人,只好一躲了之。
这要是回去,事情不好解决。
“楠楠,给你婶子在炳良饭馆找个活,你们那儿不是要人吗?”
这是母女俩商量好的话。
“没问题!”
林楠想了想,“婶子,过几天我还要回安平。我妈这边,你先帮我看着。你的工作和阿宝的学校,都不是难事。”
“……成吗?”
王裁缝眼中既有欣喜,又有不安。
“放心了,她说成就成!”
闫秋姑抱着胸口道。
“工作人员呢,你们这儿,阿猫阿狗都能进了?”
有人突然嚷了起来。
林楠转过头,看向了刚走进候车室的两个人。
冤家路窄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