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都没阖眼，林楠早上差点没爬起来。她是一路打着呵欠，把闫秋姑送来了医院。
看着康复治疗室的门关上，林楠到门诊大厅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头靠着墙，三秒便睡着了。
昨晚郑媛媛到底去了林楠家。
两人在厨房的小桌边坐了一晚上。后来郑媛媛说撑不住，跑到林楠**睡了。林楠则苦逼地忙到了天亮。
她也是被小姑奶奶搞得没了办法。文学系的高材生写申诉材料，通篇是情绪化的文字，硬是说不到点子上，还得林楠在旁边一句、一句地教，最后她只得当了枪手。
这个郑媛媛可怜又可气，还有点可笑。
她倒是挺识货，唑吡坦是从她妈药箱里摸出来的。可真要付诸行动，郑媛媛其实没这胆量。
不过这些日子，她确实挺受刺激的。
今天早上，邮递员往她家邮箱投了一封信。写信的人谴责郑媛媛道德沦丧，还是杀人凶手，附赠了一张医院的人工流产证明。人家表明了态度，就算某些人有权有势，也不能拦住她寻求正义和公道。
最先看到信的是郑媛媛的妈。到这会儿了，他们还是想息事宁人，甚至打算带着女儿去求对方原谅。
于是郑媛媛从家里跑了出来。
她来找林楠，是因为林楠是唯一一个，不认为她在这件事上有错的人。
好吧，林楠承认自己吃饱了撑的。
在确定那张流产证明还在郑媛媛手里后，林楠耐心地跟她分析了整个事件的逻辑。
严德宏从没提及，他曾经有过女朋友，并且是以单身的人设，经人介绍与郑媛媛交往。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可恨的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前女友蒋小燕，不遗余力地想搞臭郑媛媛，却让严德宏退到了后面。
郑媛媛错就错在，听任大人们搞那种不着调的暗箱操作，结果因为她家强大的背景，反倒弄巧成拙地把郑媛媛丢进了舆论的漩涡。
不过，她不是没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机会就在那张流产证明上。
如果严德宏承认，蒋小燕的孩子是他的，就代表他在和郑媛媛交往的同时，和前女友依旧在一起。所以，郑媛媛是无辜的。
如果严德宏不承认孩子，那更好办了，蒋小燕就成了诬告，她那些谴责郑媛媛的言论也失去了可信度。以此推论，郑媛媛依旧是无辜的。
整个事件最终的走向应该是，严德宏脚踩两条船，才是那个真正有作风问题，应当被谴责的人。
早上郑媛媛挂着两个黑眼圈离开的时候，逻辑应该搞明白了，走之前还让林楠等她的好消息。
林楠也是操心的命，特意嘱咐她去找汪丰源那个叫欧阳浩的助手。直觉告诉林楠，那位愿意听郑媛媛的自证。
至于后面会是什么结果，林楠反正能帮的都帮了，后面就看郑媛媛自己的决心和运气。
林楠这一觉，感觉睡得挺长，可等她醒过来，看看手上的电子表，也才过去十多分钟。
伸了一个懒腰，林楠正要起来走两步，忽地注意到坐在她前面几排的一位。
林楠特意绕过去，才确定自己没有认错。
“郑主任？”
林楠笑着招呼。
郑主任抱着双臂坐在椅子上，头埋得很低，后背佝偻，像在闭目养神。
听到有人叫她，郑主任一下睁开了眼。
郑主任面色苍白，声音无力地反问，“陪你妈过来的？”
林楠点头，弯下腰问，“病了吗？”
郑主任忽地伸出手，抓住林楠的胳膊，“正好，帮我挂个号，我实在动不了。”
门诊大厅东边的输液区，林楠拿着郑主任喝水的玻璃杯过来时，她正一边吊水，一边望着近处的一扇窗，似乎在想些什么。
林楠到了跟前，将郑主任的玻璃杯放到她没有扎针的右手边。
郑主任转回头，“你妈那边快好了吧，去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