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又热起来了。
傍晚开市前,林楠重拾以前的手艺,亲自做了糯米雪糕。
等她从许耀发那儿送完雪糕回来,发现锅里还剩一份,都说是常柱的。
他这份打算带给他妹妹。
常樱从大前天就没上班。开始许耀发几个还帮她瞒着林楠,后来被林楠发现,常柱便说,他妹妹病了。
林楠当时没吱声,还特别交代赵小栓,要闭紧了嘴。
赵小栓成日在外面跑,有时候会撞上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就比如他前天在大华酿造厂门口,看到了从里面出来的常樱。她身上穿着大华厂的工作服。
林楠想到有事要跟王裁缝说,便走到店门那儿,“婶子,进来歇一会,我有话跟你说。”
王裁缝今天特别爱扫地,林楠出去前也扫,回来后,她还在扫。
“什么事?”
王裁缝居然一副被吓到的表情,手上紧紧攥着笤帚。
林楠摸了摸自己的脸,“婶子见鬼了!”
小龙正瞧见这一幕,哈哈大笑。
李素芬走出去,拿过笤帚,“婶子,我来干吧!”
林楠也笑 了,“我是说,您那新缝纫机不是运回安平了吗?我师娘他们家门口,以前也有个做裁缝的,现在回乡下侍候老人去了。师娘让我问你,要不要把那个摊子接下来。他们那儿住的都是供销社系统的人,要做衣裳的人不少。”
“好、好啊!”
王裁缝应该是想笑,可脸上表情十分僵硬。
林楠注视了她片刻,转身便要回店里。
“林楠!”
有人突然叫住了她。
林楠还没回过头,常柱已经冲到外面,“你不是病没好吗,过来做什么?”
多日没露面的常樱,就这样突然冒了出来。
小龙从窗口探出脑袋,“常樱,这才几天没来,连一声‘楠姐’都不会叫了?我说,你从哪儿找的这身皮?”
“瞧清楚没有。”
常樱整了整衣领,昂起头道:“我现在是大华酿造厂的工人了!”
“你要走就走!”
谁也没想到,一向说话轻声细语的王裁缝竟嚷了起来,“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
“婶子,你可真不听劝!”
常樱冷笑,“既然你不识好歹,别怪我揭了你老底,到时候看人家会不会饶你!”
王裁缝嘴唇哆嗦了一下。
林楠开了口,“常樱,有事说事,你还威胁起人了?进来说吧!”
先进来的是王裁缝,望向林楠的双眼已经红了。
“婶子是什么人,我还能不知道?您是不是跟我妈待时间长了,胆子也学小了。”
林楠说着,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常樱,你想说什么,我也知道。无非想让大家伙羡慕你。”
“我呸!”
小龙也不管常柱是他兄弟了,冲着常樱骂了起来,“就那破厂子,成天派人到咱们这儿打探情报,就跟阴沟里出来的一样。”
“那是国营厂!”
常樱叉着腰,“你们一辈子别想进去!”
“你厉害,说完了吧?”
林楠随口道:“你要是来谈工资的事,我就跟你讲清楚。你在我们这儿干到哪天,工资和奖金就发到哪天。回头会交给你哥。”
“我才不在乎那点钱!”
常樱指着王裁缝,“你不知道吧,她吃里扒外……”
“给我出去!”
常柱扯住常樱胳膊,便要往外面拉。
常樱用力甩开常柱,“这是我的事,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