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玉清又坐回去，“爸，什么保媒，他是不是弄错了？”
郑副司令没回应女儿，倒是打量着林楠，“轻工业局……”
“林楠，一定是你在造谣。文竹说过好多次，你这人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就喜欢搬弄是非，你这样能得什么好处？”
“老太婆，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郑副司令压了压火，转头对林楠道：“人家想请你去当技术副厂长，为了表示慎重，轻工业的局长亲自出面。”
林楠一时无语。
大华厂那帮人还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小施说了，你工作关系还有户口，他们局里会帮忙解决。你有什么别的困难，都可以直接提出来。”
郑副司令感慨了一句，“没想到啊，孙子辈里头，能替我长脸的，是浩青两口子！”
“她？”
向蔚云同志很想表示不屑，可语调里的底气已经不足了。
半个小时后，林楠和郑玉清一块从郑家出来。
军分区大院的林荫道上，两人不紧不慢地踱着步。
“刚才你那话，言不由衷吧？”
郑玉清问了出来。
所谓言不由衷，是林楠在郑副司令的几番垂问之下，才勉强表示，会考虑那位施局长的提议。不过她还要先回去和同事们商量。
商量是不可能的，林楠不至于被一个“技术副厂长”的名头钓住。
大华厂的条件越提越高，为的无非是配方。
等配方真给了他们，人家还会求贤若渴？
再说了，大华厂就算拿到配方，以他们那种对上糊弄，对下胡搞的调性，林楠对这家厂的未来不抱乐观。
“我觉得挺好的。女孩子嘛，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还是挺重要。尤其你以后和浩青生孩子，总不能随你落到农村户口吧？”
“农村户口多金贵啊！”
林楠笑道：“到时候分到宅基地，咱们盖一幢小楼房，住得多舒服。”
几十年后，但凡有个农村户口，还要啥自行车。
“什么是宅基地？”
“我开玩笑的。”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林楠挽住郑玉清的胳膊，“我之前跟大华厂的人打过不少次交道。他们那厂长做事不太厚道，还喜欢耍阴谋诡计。他们的目的不单纯。这样的人，我躲都来不及，还能上赶着让人宰？”
“你哪来这么多心眼子？”
郑玉清瞅瞅林楠，“要不是浩青死活认准了你，我真不敢让你进门。”
“他可不就看上我有心眼子？”
林楠哈哈大笑，“这叫缺什么，补什么！”
郑玉清一巴掌拍在林楠后脑勺上，“你真能说啊，难怪老太太拿你没办法。”
林楠摸着头，“我确实不是那种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人。我真要那样，我妈还有我弟，现在大概都没了。”
“我知道。”
郑玉清轻叹了一声，“你吃了不少苦。”
林楠忽地站住。
她想起了向蔚云刚才说的那句话。
“郑主任，您也吃了不少年的苦，好在都结束了。以后有浩青和我，您必须得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妈妈和婆婆。”
“就会说好听的！”
郑玉清抬脚便走，声音里竟带了一丝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