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林楠还是接受了朱伟的建议，租用大华酿造厂的车间。
除了两人是合作伙伴，朱伟还是她大师哥。林楠不能只考虑自己的想法。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就算叶浩青帮他们找到了同类的国产设备，价格也远超过林楠的预算。
用最少成本攫取最大收益，是奸商的基本素养。
后面，便是长达几个月的协商。
之所以搞了这么久，一是八月份林楠和闫秋姑一块送牛春前往首都军医大报到。好吧，这个曾经胆小到不行的孩子，选择日后成为一名军医；二是九月底朱伟的岳父过世，后事又花了大半个月；
等大家都忙完了，大华厂那边又出了问题。据说内部不少人认为，把国营企业的资产租借给个体户，有损他们的声誉。
昨天鲁柏桐登门造访，表示可以正式签订租赁协议了。
大华酿造厂一间会议室，此刻只有林楠同朱伟坐在里面。
他们过来时，直接被人领到这儿，据说鲁柏桐正带着干部们开会。
好吧，连个倒水的都没有。
朱伟自己带了杯子，灌了一大口，道：“把这个协议签了，我心里的大石也就放下了。老爷子一直在问这事。”
“让师父跟着操心了。”
牛春去上学前，林楠带他回安平县办销户。朱炳良设家宴，还亲自下了厨。老爷子那天喝得有点多，说了不少心里话。比如，他最欣慰的是，收了林楠这个关门弟子；而最遗憾的是，把向阳花给弄丢了。
朱伟那天也兴奋过了头，拍着胸口发誓，明年就帮他爸把向阳花找回来。
林楠当时就想摇头，江陵这一摊子还没搞定，朱伟的誓言说得太急了。
“安平直达江陵的铁路已经在修了，过个三、五年，来一趟也就两个多小时，那时候我大不了早出晚归。”
朱伟说着，看看已经空了的杯子，“我去接点水。”
林楠注视着朱伟出去的背影。
说来他也是被自己拉下水的。
最开始的朱伟，只想在安平安安稳稳开个饭店，就算开不下去，朱炳良肯定有办法，帮他找一份安定的工作。
可现在，为了这份被动创起的事业，朱伟两头在跑，跟老婆也闹了矛盾。
等这边捋顺，林楠打算让朱伟别忙了。反正他是大股东，到时候等着分红就行。
一时无聊，林楠起身走到窗边。
临近初冬，天已经开始冷了。外面梧桐的树叶，变得稀稀落落。
倒是西边有几棵松柏长得茂盛，几乎压在一处屋顶上。
那儿就是林楠准备租的大华厂四车间。
在生产方面，林楠目前还是个外行。
鲁柏桐是内行，按他的说法，四车间的设备都是全进口的，可以进行全流程的半成品灌装、封口和杀菌。而里面的工人，基本上都是有丰富生产经验的。
上个月其实已经谈得差不多，然而有一天，朱伟给鲁柏桐打电话，询问租赁协议的事，对方却支支吾吾了。
后来朱伟还是从郑正锋那儿打听到，那家想要跟大华厂搞合营的外国食品公司派了高管过来，和大华厂签了合作意向，应该是要整体合资。
所以，人家暂时顾不上他们这三瓜两枣了。
鲁柏桐现在又干脆起来，应该是那边谈得不顺利。
“咱们合营的事，真就黄了呀？”
两个女工作人员走进办公室，瘦高一点的用胳膊肘夹着一个纸板文件夹，嘴里嘟囔，“大家伙还指望这事成了，能普涨一级工资。”
另一个矮胖的也直撇嘴，“这事要怪老鲁，跟人家左一个要求、右一个条件，把外国人气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