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华厂回来，林楠等到车停稳，没忘记对前面的司机道：“多谢，我们先下车了！”
郑正锋硬是等到了那边的会议结束，开车把林楠和常柱送回到朱炳良面馆外。
人家的好意，林楠心领了。可郑正锋这一路的聒噪，也实在教人听得心烦。
林楠打开车门，一只脚都要下去了，司机又开始阴阳怪气，“不用假客气。还是那句话，你以后能不能消停一点？不只伟伟和我姐，现在连我都得跟后面伺候，你就一点不替别人着想？”
“郑先生这指控，我担待不起。”
林楠到底下了车。
下午郑玉清本来要跟着林楠一块去大华厂，被她硬是拦住。林楠也没想到，她会叫来了郑正锋。
从另一边下来的常柱有些不服气，“谁也不想没事找事。从一开始，大华厂的人就拿有色眼镜看咱们。那个车间主任最阴，背地里带着他们的人开会，让他们不要跟我们走太近，更过分的，他们连职工更衣室，都不许我们进。”
林楠关上车门，看向常柱。
“开头我还劝大家伙，哪个地方不欺生啊，咱们用人心换人心。每天都是我们最早到车间，把卫生打扫好，所有水瓶都打满。赵小栓为了学点东西，还自掏腰包，给好几个人买酒喝。结果发现咱们找到证据，跑去跟保卫科报信的，就是那几个酒葫芦。”
“想没想过，这是你们活该？”
林楠看着常柱从另一边绕过来，训道：“现在知道委屈了？当初觉得不对劲，就该第一时间告诉我，而不是闷在心里，让人家以为我们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捏。现在我们很被动。有客人拿着假货找到我们这儿，同一个批次的东西，我们不想认，也得认了。”
“楠姐，那边怎么样？”
许耀发从店里走了出来。
常柱小跑上去，冲他递了个眼色，一把拉住他胳膊，将人带回店里。
有人“噗嗤”笑了出来。
林楠回过头，看向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的郑正锋。
上车前，郑正锋还说自己有事，不耐烦地催促她和常柱，这会儿倒一点都不急了。
“我就好奇，你哪来的自信，跑到江陵来当个体户？”
郑正锋双手插兜，围着林楠转了一圈，“大华厂的车间，你才租了几天，就搞得鸡飞狗跳。我说句你不爱听的。你是聪明，心眼子也多，却不是做生意的人。很多书里都写了，那些真正把买卖做成功的商人，都知道和气才能生财。”
头一回被人说成“不是做生意的人”，林楠直接被气笑了。
“和气生财是对客人说的，不是指恶意竞争对手。郑先生读的是哪本书？”
林楠怼了回去，自己都没发觉，眼神里带了些嘲笑。
郑正锋注意到了林楠的表情，立刻投以白眼，“我跟朱伟提过，他就该守在这儿，不然你们这生意迟早得倒。你看，让我说对了吧？你们女人，嘴上不饶人，还锱铢必较，没有做大事的心胸和格局。”
林楠笑了笑，“猎场之上，死的最快的就是从不计较的小兔子。”
“我要是你，发现产品被人假冒，一定是先私下跟老鲁说一声，让他把事情处理掉。搞到现在这局面，你不会以为，自己没有任何损失吧？我倒要看看，把协议撕了，你后面还能怎么玩？打算自己搞间厂子出来？”
瞧了一脸讥讽的郑正锋片刻，林楠回道：“现在是什么局面？天又没有塌下来了。”
郑正锋哼了一声。
“谢你提醒啊，我们的机械化生产车间很快就会开发建设。四十年后，我们还能有自己的自动化生产线。”
“真敢做白日梦！”
外头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时，林楠已经进了店里。
一直在屋里听着的许耀发看向林楠，疑惑地问，“楠姐，咱们真要搞像大华厂那样的车间？”
“没听出他故意在拿话压我？”
林楠翻了翻眼，“我就不让他得意！”
她又不是没脑子，跟鲁柏桐撕破脸之前，自然权衡过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