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浩青遭人背刺的事,林楠知道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江陵二中一间宿舍里,林楠正坐在床边叠衣服,郑玉清趴在书桌上,一边喝着她带来的小米粥,一边翻着学生们的卷子。
到了六月,紧接着就是一年的高考,郑玉清忙得不可开交。
“浩清昨晚给我打电话,说你们明天回安平登记结婚。”
郑玉清视线还盯在卷子上,“你是来同我说这事的?”
“婚姻大事,得征求一下您的意见。万一婆婆不点头,我以后进门,还不得受气?”
林楠顺嘴开了句玩笑 ,被郑玉清睨过来一眼。
“知道打扰到您了。等您吃完,我马上就走。话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郑主任也要考大学了。”
“这届高考生毕业,我也要退休了。”
郑玉清终于抬起头。
林楠无意中看到了,她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黯然。
“不是可以返聘吗?您这岁数,正是干事业的时候。”
深思了片刻,郑玉清摇了摇头,又看向林楠,“赶紧生孩子吧。我和你妈一块帮你们带。”
“算了,您还是返聘吧,我还想多玩几年!”
按林楠的想法,三十五岁生孩子正正好,算着时间,还有七、八年。
“你都几岁了,过了三十就不好生了,回头有你苦头吃。”
林楠吃惊。这个年代,三十岁就成高龄产妇了?
郑玉清似乎想到了什么,从书桌的抽屉里掏出一副钥匙,“等你们从安平县回来,一块去看看!”
“新房子?”
林楠眼睛一亮。
“我挑了三楼,一共八十多平,两室一厅,厨房、卫生间都有,带你妈住也够了。”
郑玉清分的福利房下来了,自然是要给儿子和媳妇当婚房。
林楠接过钥匙,貌似随意地问了句,“退休以后,您住哪儿?”
“回军分区大院。”
“搬到魏政委那儿?”
林楠故作惊讶。
郑玉清愣了片刻,抄起一叠卷子,在林楠头上拍了一把。
林楠忙往后闪,笑道:“您这么大岁数,再回娘家住也不合适,回头舅舅们以为,您想要争家产。瞧着意思,郑主任又不肯赏脸跟着我们,我只能想到另一种可能。”
“谁说我不想跟着你们。可你也知道,婆媳难处,回头我跟你闹出不愉快,难为的是浩青。”
“您这想法可真多。”
林楠啧啧两声,“过几天我找人到房子里看看,隔出三个房间,大家互不打扰。我可不是多善良,我怕只带着我妈过,浩青心里不痛快,早晚影响夫妻感情。”
瞅了林楠半天,郑玉清到底露出了笑容。
“您赶紧吃吧!有人说了,郑主任胃不好,就是因为天天忙到废寝忘食,要我有空好好盯着。”
“浩青什么时候这么细心了?”
“还非得是他呀?”
林楠呵呵两声。
郑玉清和魏政委的事儿,说复杂,也复杂;你要说简单,也挺简单,不过是郑玉清的一念之间。
她要后半辈子都拐不过弯,谁也没办法。
“砰砰”两声,宿舍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林楠忙起身去开门。
也不知道来的是哪只猴儿,林楠才刚拧开门锁,有人便横冲直撞进来。
林楠也是倒霉,鼻子被门板砸个正着。
“姐,我刚知道,伟伟留校名额被人挤掉了。”
林楠捂着酸痛的鼻子,眼泪都快下来了,听到这句,吃惊到忘了疼。
郑玉清也是“噌”地从书桌边起身,“怎么会这样?”
“都是他老婆惹出来的事儿。老早我就说了,伟伟真不该找那个母老虎……”
郑正锋气喘吁吁地说着,郑玉清已经越过他,走到门那儿。
很过,郑正锋回过神,原来宿舍里还有一位。
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郑正锋也不过尴尬几秒,立马趾高气扬地问,“你鬼鬼祟祟躲在那儿干什么?”
郑玉清此刻拉开了林楠的手,看她鼻子有没有被撞出血。
好在林楠皮实,这会儿已经缓了大半,瞪向郑正锋,“郑正锋,我是头回见你这种男的,背后嚼人舌头。”
郑正锋一撇嘴,“自己做什么,你自己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