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在六号车厢里问道。
四下嘈杂,到后头也分不清谁在说什么了。
终于,两名乘警过来,一边让众人散开,一边进了六号车厢。
林楠被人群挤到角落时,终于听清了一句 ,“他爸妈都没了,要是孩子再有个三长两短,可......”
就为了那句“他爸妈都没了”,林楠的心咯噔了一下。
不知为何,那个女人的声音,林楠越听越觉得熟悉。
就在林楠想走过去,看看人的时候,却不受控制地被人流带回了五号车厢。
坐到自己座位上,林楠正努力回忆,在哪儿听过那声音时,一个身影从她眼前掠过。
林楠一下站了起来,“巧玫姐!”
谁能想到啊,林楠在火车上遇到了七连指导员马洪涛的爱人姜巧玫。而她更没想到的是,姜巧玫急着找的孩子,居然就是那位在神陇镇山体滑坡中,为解救人民群众牺牲的老连长的儿子。
她对那个叫小波的孩子还有印象,他有一身看着就精神的小军装,还在腰上系了小皮带,这孩子有双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天真可爱。而在他这个年纪,并不理解什么是死亡……
餐车上,一直六神无主的姜巧玫因为看到熟人,有些绷不住了,哭道:“怎么办啊?刚才小波趴在我怀里,明明睡着了,等我一睁眼,他就不见了。这孩子会不会被人抱走啊?我还跟他姥姥和姥爷说,一定好好照顾他……”
话到这里,姜巧玫猛地往自己脸上甩了一巴掌,林楠想拦,都拦不住。
正在做笔录的乘警都看愣住了,好一会后道:“嫂子,我们各个车厢都通知过了,大家全在找。你先别着急。”
林楠按住姜巧玫的手,忽地反应过来,“小波的妈妈呢?”
“……没了。”
听到“没了”两个字,林楠震惊到眼睛都睁大了。
她记得,老连长是今年春节走的,这才几个月就......
姜巧攻抽着鼻子,“嫂子本来身体就不好,老连长一走,她都没撑过两个月。”
林楠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眶控制不住地红了。
“我得去找孩子。”
姜巧玫抹了一把泪,抬脚便走。
眼看姜巧玫快走出餐车,林楠飞快地跟了过去。
十几节的车厢,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姜巧玫心急如焚,到最后腿都开始打哆嗦,全靠林楠在旁边扶着。
此刻火车广播已经在提醒,再过二十分钟就要到达前方巩古镇车站,要下车的乘客请提前做好准备。
现在最好的结果,是孩子自己淘气躲了起来;最可怕的结果,是有人对他心生歹意。
如果是后者,很可能火车一停下,孩子就被转移了。
别说姜巧玫,林楠后背都开始发凉。
“小波有心脏病。年前嫂子带他来连队,是准备过完年,跟老连长一块去江陵,找一位好医生给孩子动手术。”
姜巧玫突然说道。
林楠一怔。
她又想起了那个苍凉的夜晚,那个除了军号,静默无声的迎灵仪式。
两人开始是往后找,这会儿又返了回来。
经过五号车厢,林楠看到了坐在她隔壁的女孩,对她点了点头。
就在林楠快走过去时,手臂突然被人抓住。
林楠猛地一抽胳膊,瞪向那黑胖子,“你想干什么?”
这种时候还想吃她豆腐,要不是急着找孩子,林楠一脚就踹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