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台宿舍大门外，林楠隔着车窗，朝陈莞挥了挥手。
小杜到厂里接早班的职工，顺便捎上了陈莞。
刚才在办公室，林楠和她没谈出什么结果。
两人无亲无故，林楠不可能帮陈莞做出任何决定。
她也就提供了一个建议。
事情走到这一步，陈莞还幻想能在江陵站稳脚跟，就是看不清形势了；要是再听信老毕的忽悠，主动帮张贵生解套，那更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陈莞似乎有话要说，敲了敲林楠旁边的车窗。
林楠拉开窗户，“怎么说？”
“我知道，你跟我一样，盼着张贵生不得好死。”
陈莞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我是从小地方来的人，能进江陵电视台，已经是我能发挥的最大能力。外面的世界……我够不着！”
好吧。林楠听懂了。
陈莞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
就算心里有些失望甚至不忿，林楠还是冲人家笑了笑。
赵小栓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林楠旁边，望向已经转身离开的陈莞，“楠姐，这女同志长得好看，是电视台的播音员？”
后排有人冲赵小栓脑门上拍了一把，“这小子毛都没长齐，就惦记起女人了！”
“干嘛？人家长得好看，还不许夸？”
赵小栓猛地起来，瞪向那人，“再说了，老子都二十了！”
“也是，小栓可以找媳妇了。”
又有人接了一句。
车里众人笑成一片，就连林楠也跟着在乐。
此刻车开到了十字路口，却被堵住了。
本来这儿路就不宽，一家卖大碗茶的，把桌子快放到路中央。
小杜探出头，好声好气请人家让一让，结果挨了骂。
林楠又回头看了一眼。
陈莞快进大门了，也没见她跟谁打招呼，可所经之处，却有不少人在偷瞟着她。
在这个年代，“作风问题”四个字安在一个女人的身上，基本上等于社会性死亡了。
陈莞不可能意识不到这一点，她应该是缺乏改变的勇气，或者还有......自信。
“她怎么又跑出来了？”
赵小栓忽地站了起来，越过林楠，朝着外面望去，脸都快贴到窗玻璃上了。
林楠开始不知道怎么回事，等到她顺着赵小栓的视线瞧过去，不免吃了一惊。
陈莞朝着他们这边跑来，就跟逃命一样，脸上甚至带着惊恐。
而令陈莞惊恐的，是一个紧追在她后面，伸着手想抓住她，嘴上还骂骂咧咧的矮胖女人。
“杜哥，开门！”
赵小栓已经走到车门那儿。
而此时，几乎就在他们车边，陈莞被那女人从后面薅住了头发。
林楠下车的时候，赵小栓已经在边上劝了起来，“有话好说，你干嘛扯着人家！”
“哟，你急啥子，不会你也是这狐狸精的男人吧！”
抓着陈莞的女人一头短发，脸上堆满了肉，都快把眼睛挤没了。这女人胖得厉害，整整比陈莞大了一圈。
在这么悬殊的身材对比下，陈莞显然不是女人的对手，被人像小鸡仔一样掐得死死的。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不少人围上来。
而此时，林楠目光落到了不远处一个男人身上。
人群突然发出惊呼。
原来那女人想把陈莞摔到地上，结果左脚绊右脚，自己先倒，连带陈莞也跟着栽倒，无意中把那女人当了肉垫。
女人开始“嗷嗷”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