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抽烟了?”
郑玉清很自然地责备道:“你不要身体了?”
“也就想起来,才抽上一根。”
魏政委笑着解释,随即叹了口气,“儿子在跟前,看着还有点烦;可这才刚一走,怎么就开始想了。”
难得听到,魏政委说出这么舐犊情深的话。
“我儿子怎么招你烦了?”
郑玉清有些不满。
魏政委赶紧低下姿态,“好、好,我说错了!”
“鲁厂长!”
林楠朝着一个从她旁边经过,已经走出十多米的中年人招呼了一声,又对魏政委道:“爸,我遇到熟人了,正好有点事儿要跟他说,麻烦您送妈回去。”
都没等那二位点头,林楠抬脚便跑。
“这孩子怎么毛毛躁躁的?”
郑玉清埋怨了一句。
“行了,林楠也不容易,从农村一步步走上来,还自己开了店。以后你们肯定常见面,就算有什么看不惯的,你也别挑剔她,就当自己孩子,能帮就帮一点。”
“你还挺会当好人的。”
郑玉清斜过去一眼。
“不聋不哑,做不了公婆。咱不是说好了吗,不干涉孩子们的事,只要他们开心幸福就好。”
这边说着,魏政委已经打开了车门,“走吧,回去看看老太太。”
郑玉清神色一黯,说了句,“我去学校。你也别过去了。老太太一辈子争强好胜。她要是清醒,不会愿意别人看她现在这模样。”
前天下午,郑玉清带着叶浩青,过来跟老爷子和老太太道别。
一进小楼,她便闻到一股怪味。
保姆后来告诉她,老太太已经大小便失禁了。
郑媛媛的男朋友欧阳浩通过江陵大学的传真机,请国外的同学发过来一些有关老年痴呆的资料,里面反映的症状确实和向蔚云的情况十分相似。
最让人失望的事,国外目前也没有找到有效的治疗方法。
有些事,他们也无能为力了。
此刻的林楠已经追上了鲁柏桐,“我刚才还以为认错了。”
“小林啊,有段日子没见了!”
鲁柏桐刚从外地出差回来,正准备到前面搭公交车,看到林楠,便停住了脚步。
“可不嘛!”
林楠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已经开出去的魏政委的车。
郑玉清刚才埋怨林楠,没和叶浩青多说几句。
其实昨晚她和叶浩青一夜未眠,把所有想说的话,差不多都说完了。
就比如,林楠提到叶浩青的缺点,什么事都埋在心里就算了,最致命的,还不会说好听话。不只在外面混不开,只怕连他亲妈都觉得他不好接触。
又比如,叶浩青头一次说,他最遗憾的事情就是,千辛万苦找到了家,却发现家已经散了。
对于魏政委和郑玉清的问题,他们都看得出来,那二位未必没有感情。
所以,林楠跑来跟鲁柏桐打招呼,其实就为了给人家一个独处的机会。
至于鲁柏桐,也是赶巧被林楠瞧见。
既然把人叫住,林楠也不能不说几句,“鲁厂长现在挺忙的吧?”
“也就那样。不是马上要开全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了吗,我代表轻工业局过去观摩他们的组织筹备工作。这次还真开了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