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朱伟的脸都涨红了,林楠回道:“可之前我们走的每一步,都是正确的。”
“前头的路走得对,我认!”
朱伟使劲抓了抓头,“老郑说你眼光短浅,我不这么看。要不是你走出来,我还在安平县开小饭馆。可我看不懂,你这回怎么就这么别扭。德生集团要投资咱们的厂,人家的条件开得那么好,给钱、给设备跟厂房,还说要教给咱们外国最先进的管理经验。这是好多国营厂想求都求不到的机会。”
“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和德生集团属于同质化竞争关系,而且很显然,他们前一段时间的降价策略,是针对我们秋姑酱的。商场如同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们之前恨不得把我们赶出市场,现在突然又想帮我们,你不觉得奇怪?”
“这是人家心胸宽广。”
林楠直接笑了,“你知不知道。德生集团曾在本土市场上与竞争品牌打商战,称得上不择手段,几乎把对方斩尽杀绝。他们到咱们这儿,就变好人了?”
“你把人想太坏了,那些传言,你干嘛要信?”
朱伟直跺脚,“他们帮了咱们,等咱们产品卖得好,他们也能挣到钱。”
“你打算给德生百分之几的股份?我们再赚,有他们自己的产品赚得多?而且,德生酱品已经足以称霸江陵市场,为什么他们还要培养我这个对手。吃饱了撑的?”
朱伟终于还是被问住了。
沉默了好一会后,朱伟道:“师妹,我是有点私心。我这些年一直在江陵混着,干得时好时坏,老婆孩子都丢了,不能在爸妈跟前尽孝。我就想着吧,至少做出点成绩,让他们别在安平,因为我被人嘲笑。”
林楠放下手中的笤帚。
她都快忘了,朱伟心里那个死结。
“德生集团找过来的时候,我心里是真高兴。连外国人都高看一眼,是不是证明,我也不是那么没出息。”
朱伟说到这儿,看向林楠,“几个小时前,李先生手下一个经理请我到江陵饭店喝咖啡,他跟我说,下个月德生集团邀请江陵这边的几位领导和同行去他们总部参观考察,后面再到旁边几个国家转一转,问我们要不要参加,手续还有费用都是他们的。我这辈子都没出过国,老子心里痒得很!”
“我知道了,那就按照我们刚才说的办。我在这儿祝大师哥前程似锦!”
“你这么看我?”
朱伟说这话时,眼圈都红了,“我明天就去跟他们讲,‘朱炳良’要干就自己干,咱不稀罕别人的钱!”
这转折来得太快,林楠都没反应过来。
“朱哥,咱这活结束了。”
两个砌墙的工人从里间走了出来。
“辛苦了,你们先洗把脸,回头一块到我店里吃点。”
朱伟接话的时候,眼睛还瞪着林楠。
“大师哥是在说气话?”
“我说的是心里话!”
朱伟额头上的青筋冒了出来,“林楠,我就再信你一回。”
好一会后,林楠笑了,“大师哥,十年、几十年后,你一定会庆幸,今晚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秋姑酱迟早会是人人耳熟能详的大品牌,‘朱炳良’......我要让它成为餐饮业的头把交椅。到那时候,人人都要敬你一声‘朱老板’……”
“行了,咱们朱炳良能撑个三、五年,我就满意了,你也别搁这儿跟我吹牛。”
“你想出国是吧,三、五年的事,到时候你想去哪,不过一张飞机票,对了,还能带上嫂子和涛涛。”
显然林楠这话,说进了朱伟的心坎里。
“哥几个,朱老板今天请你们好好喝一顿。”
朱伟双手一捋头发,又神采飞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