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大华酿造厂家属生活小区，林楠将车停在了一幢红砖楼下。
按了两下车喇叭，林楠往楼上望去。
她和鲁微微约好，下午来接鲁柏桐，理由是请他到厂里，帮忙解决几个技术问题，其实就是领他出来散散心。
鲁柏桐一个星期前被宣判无罪，当庭释放。
这个结果不出意外，而鲁柏桐也不出意外地......抑郁了。
回来这些日子，他把自己关在家里，除了女儿，谁都不肯见。
林楠等到今天才过来，也是考虑到，给人家平复心情的时间。
楼上到这会儿没有动静。
就在林楠琢磨，到底要不要上去的时候，有人走到她车边，“姑娘，你就是上次来找微微的那位吧？”
林楠也认出了对方，忙推门下车，“大妈，您这记性真好。”
“我记得清楚呢！我儿子还跟我说的，你姓林。”
老妇人冷不丁地拉住了林楠的手，“真瞧不出啊，你年纪轻轻的，都有那么大的事业了。”
这个动作不太有边界感，不过老妇人看着也没有恶意，林楠也不好挣开，只谦虚道：“您老太夸奖了，我就是做点小买卖。”
好在老妇人很快松了手，“你认得北凤吧？我跟她妈是一个班组的老同事。”
人家想聊，林楠也就回应道：“您说的是……谭北凤？”
“你还真知道她呀！”
老妇人笑得不要太开心，“北凤那孩子从小性子慢腾腾的，读书也不行，初中没上完，就顶了她妈的班。当初在四车间，人家干活都不乐意带着她。没想到，去你们那儿后，人都活泛多了。”
“小谭是很不错。”
林楠又往楼上瞟了一眼。
“那可得分谁给她当领导。我听说，那孩子年年都当先进，工资、奖金比咱们厂的干部拿得都多，又隔三差五发福利。我家还有你们单位发的劳保毛巾和肥皂。她妈说，家里根本用不完，给老同事分一分。”
“小谭都已经当小组长了。我们看中的，是她勤恳认真的工作态度。”
“哎呦，这不巧了吗？”
老妇人双手一拍，“我那儿子啊，就是个勤勤恳恳的，人也老实厚道。”
所以，说了半天，这位是帮儿子来求职的？
林楠也就呵呵两声。
老妇人的儿子，林楠也是打过一回交道的，看面相就有点不好相处。
“我儿子在大华厂的时候，一直在干投料工，干活舍得花力气，从没偷过懒。鲁厂长也知道的，要不然，上回他也不会把广贵推荐给你……”
话没说完，老妇人就顿住，脸上露出讪笑。
林楠索性问了句，“为什么后来没去我们那儿？”
老妇人表情僵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他是想去的，可我儿子不懂事，当初跟你们厂里的人有点……误会。其实他不是四车间的，昏头昏脑地被人叫过去帮忙。”
这下林楠就懂了。
看来当年在四车间围攻常柱他们的，有这一号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