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程远握着手机的姿态僵住了,那张扭曲的脸,在听到沈懿瑾的名字是,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背,那股虚张声势的威风**然无存,只剩下藏不住的惊惶。
“沈、沈秘书长?”
电话那头听不出情绪,平铺直叙。
“宁先生,王成东等人已经正式批捕。你的女儿宁梦萱,因证据不足暂时释放,不过宁氏集团是否牵涉其中,还有待商榷。”
“如果在调查期间,你对受害人有任何胁迫的行为,公安和检方的同志会酌情考虑,是不是也对你本人进行拘留。”
话音落下,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宁程远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缓缓放下手机,再看向宁清月时,那副要吃人的凶狠模样彻底消失了。
杨慧敏察觉到不对劲,凑过去小声问:“老公,怎么了?谁的电话?”
宁程远没理她,只是死死盯着宁清月,喉结滚动了一下,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清月啊,刚刚是爸爸太激动了。你看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家里说呢?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商量着来?”
宁清月看着他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心里冷笑。
这就是权力的威力。
沈懿瑾甚至都不需要露面,只一个电话,就能让宁程远这条疯狗收起獠牙。
“商量?”宁清月慢悠悠地走到沙发前,没坐,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以为,你只想让我去给你的好伙伴们签谅解书,然后跪下认错。”
宁程远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地搓着手。
“误会,都是误会!王成东他们做出这种混账事,被抓也是活该!爸爸怎么可能让你去原谅他们?绝对不可能!”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讨好。
“只是……你看,公司里那么多项目都跟他们有牵扯,他们这一进去,公司损失惨重啊。清月,你也是宁家的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公司出事吧?”
“所以呢?”宁清月反问。
“所以……”宁程远咬了咬牙,“只要你肯出具一份谅解书,让他们能早点出来处理公司的烂摊子。你妈妈留下的那些股份,我立刻就转给你!让你进董事会!你看怎么样?”
他以为自己抛出了宁清月无法拒绝的诱饵。
旁边的杨慧敏也急忙帮腔,脸上堆满了虚伪的关切。
“是啊清月,你爸爸这也是为了你好。你不是一直想进董事会吗?这可是个好机会。”
宁清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谅解书?”她重复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我不会签的。”
“你!”宁程远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不过,”宁清月不紧不慢地补充,“我倒是可以考虑,谈谈条件。”
宁程远愣住了,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宁清月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要我母亲的骨灰,还有她所有的遗物,现在就要。另外,你代持的股份,三天之内,必须全部转到我名下,满足我的要求,我可以考虑。”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那几个老色鬼的下场,而是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宁程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儿,已经不是那个可以任由他拿捏的小女孩了。
她冷静,狠厉,每一步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你这是在威胁我!”他拍着沙发扶手低吼。
“你可以这么认为。”宁清月毫不退让,“或者,你也可以赌一把,看沈秘书长会不会相信,宁氏集团在这件事里是完全清白的。赌输了,你这辈子,可能就要在牢里过了。”
“你……”
宁程远被她堵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宁清月那张酷似她母亲的脸,再想想沈懿瑾那通电话,心里的天平终于彻底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