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程远眉头一皱:“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狡辩?”
“我不是狡辩,我只是想让大家听一样东西。”宁清月从包里拿出一支小小的录音笔,在桌上轻轻一按。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
下一秒,柳若兰那有些尖锐刻薄的抱怨,清晰地从录音笔里传了出来。
“……我不管什么结构,我就是要这个效果!你们做不到,就是你们无能!”
“……还有这里,必须用我指定的那家供应商的材料,报价高一点没关系,反正你们宁氏有钱。”
“……别跟我谈什么不合理,我是甲方,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章帆都跟我说了,你们宁总监年轻,好拿捏,怎么到我这儿就这么死脑筋?”
最关键的是最后一句,她清清楚楚地提到了章帆的名字。
录音播放完毕,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柳若兰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攥紧了拳头,身体都在发抖。
章帆更是如坐针毡,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
宁程远的表情,从震怒到错愕,再到难堪,精彩得像一出默剧。
只有沈懿瑾,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轻点,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柳小姐,”宁清月关掉录音笔,重新看向脸色煞白的女人,“您现在还觉得,您提的要求,很合理吗?”
她又转向章帆,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章副总监,你又跟柳小姐说了些什么?说我年轻,好拿捏?我很好奇,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可以私下交流我们公司的内部项目信息?”
“我没有!你胡说!”柳若兰猛地站起来,因为惊慌,她下意识地就朝着章帆的方向看过去。
章帆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压力,几乎要把他钉在原地。他猛地一激灵,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我跟她不熟!”章帆立刻撇清关系,他指着柳若兰,急切地辩解,“我就是跟她正常对接工作,谁知道她会胡说八道!宁总监,宁董,这件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是这个女人,是她自己异想天开,想从项目里捞好处!”
柳若兰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她没想到,章帆会把她推出来得这么干脆,这么彻底。
“章帆!你……”
“你什么你!”章帆打断她,为了自保,他已经顾不上任何情面,“你自己贪心不足,还想拖我下水?我告诉你,没门!”
一场狗咬狗的闹剧,在宁氏集团最高层的会议室里上演。
宁程远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他狠狠一拍桌子:“够了!都给我闭嘴!”
他转向宁清月,脸上的怒气未消。
“就算柳若兰是故意刁难,可你拖延项目进度,也是事实!这是你的失职!”
他试图把话题拉回来,将责任重新推到宁清月身上。
“失职?”宁清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从助理手里接过另一份文件,轻轻推到会议桌中央。
“这是我做的最新项目方案。不仅解决了柳小姐之前提出的所有不合理要求,还优化了成本结构,将总预算压缩了百分之五,同时保证了工程质量。各位可以看看。”
章帆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这怎么可能?她这半个月不是一直在陪着柳若兰演戏,被折腾得焦头烂额吗?她哪来的时间做新方案?
宁程远也愣住了,他拿起那份文件,快速翻了几页,越看脸色越是难看。这份方案,无论从专业度还是可行性上,都远超公司之前的任何一版。
“至于进度,”宁清月环视一圈,最后落回到宁程远身上,“我保证,一个月内,项目可以正式动工。”
这已经不是解释,而是宣告。
宁程远被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他想发作,可当着这么多股东的面,对着一份无可挑剔的方案,他找不到任何发作的理由。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沈懿瑾,终于开了口。
他没有看宁氏的任何人,而是转向了已经快要站不住的柳若兰。
“柳处长。”
他只叫了三个字,柳若兰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