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卡地亚出来，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还烙在沈懿瑾的侧脸上。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膝上，指节收拢，再松开，再收拢。
他没有看她，视线牢牢锁着前方的路况，下颌线绷得死紧。
回到公寓，宁清月刚想故技重施，用脚伤当借口让他抱自己上楼。
沈懿瑾却已经退开了一步，拉开了安全的距离。
“早点休息。”
他扔下这四个字，没再多看她一眼，径直走向了客房，关上了门。
门板合上的声音，不响，却清晰地隔开了两个世界。
宁清月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唇边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玩脱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算了，目的已经达到。
她拖着还有些不便的脚，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房间。
夜深人静。
客房里，沈懿瑾站在窗前，没有开灯。
城市的灯火透过玻璃，在他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抬起手，指腹在那被她吻过的侧脸上，轻轻摩挲。
他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她在珠宝店里，仰着脸，踮起脚尖凑过来的样子。
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倒映着的全是他的身影。
那一刻，他几乎就要失控。
沈懿瑾睁开眼，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在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上悬停。
最终，他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头传来沈辰光含混不清的声音，背景里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女人的尖笑。
“喂……”
“是我。”
那边的嘈杂停顿了一秒。
“小……小叔？”
“我明天相亲。”
沈懿瑾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连音乐都好像被按了暂停。
“相亲？”
“明天一早，回你的公寓。”沈懿瑾没理会他的错愕，只是下达指令，“你的未婚妻，你自己处理。”
“小叔，我……”
“最后一次。”
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切断。
……
第二天清晨，楼下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撞到了茶几。
宁清月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脚步很轻。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睡裙的领口，扶着栏杆往下看。
沙发上窝着一个人影。
不是他。
是沈辰光。
他穿着昨天那身皱巴巴的衣服，头发乱得像鸡窝，眼下一片乌青，整个人都散发着宿醉的酸腐气。
宁清月往下走的脚步，就那么停在了楼梯中间。
沈辰光恰好抬起头，正对上她的视线。
他看着她，然后慢慢站了起来，一步步走上楼梯，朝她逼近。
那股混杂着酒气和劣质香水的味道，让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怎么？”他在她面前站定，“不高兴？”
宁清月揉了揉太阳穴，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