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驶入公寓的地下车库。
宁清月解开安全带，自己推开车门下了车，一瘸一拐地朝电梯走去，全程没有再看他一眼。
沈懿瑾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倔强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回到公寓，宁清月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
“我睡了。”她站在门口，扔下这句话，就要关门。
没有晚安，没有拥抱，更没有平日里那些带着撒娇意味的亲昵。
沈懿瑾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扇即将合上的房门，心里某个地方，空了一大块。
他看着那扇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许久没有动。
等宁清月睡着，沈懿瑾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客房。
他没有开灯，只是走到窗边，任由自己被黑暗吞噬。
口袋里的手机，在此刻不合时宜地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爷爷”两个字。
他闭了闭眼，终究还是接通了电话。
“你现在长本事了？”电话那头，是沈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咆哮，“把王家那丫头一个人扔在餐厅，像话吗？我们沈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沈懿瑾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那头的怒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对她没兴趣。”
他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
“没兴趣？”沈老爷子像是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那你对谁有兴趣？啊？你倒是说啊！都快三十的人了，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你要是喜欢男人，也行！你现在就给我带回来瞧瞧，只要你敢带，我就敢认！”
喜欢的人……
沈懿瑾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听着。
电话那头还在咆哮着什么，他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张脸。
那是在很多年前的一个夏日午后，沈家的家宴上。
花园里，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仰着脸，笑着跟沈辰光说着什么。
阳光洒在她身上，连发梢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声音，所有的人，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
可她身边站着的，是他的侄子，沈辰光。
她是沈辰光的未婚妻。
是他，名义上的，侄媳妇。
从一开始，他就被钉死在了小叔这个身份上，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沈辰光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辜负她。
而他，连一个安慰的拥抱，都要借用别人的身份。
他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偷。
偷来的身份，偷来的温存，偷来的，每一个能靠近她的瞬间。
沈懿瑾缓缓闭上眼，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电话那头，沈老爷子还在气急败坏地骂着。
他却直接掐断了通话。
……
隔天早上，宁清月下楼时，客厅里空****的，早已没有了沈懿瑾的气息。
餐桌上摆着一份三明治，旁边那杯牛奶的杯壁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还是准备了。
可人不见了。
宁清月在桌边站了一会，胃里沉甸甸的，什么都吃不下。
昨晚那股被当成麻烦一样交接的感受，还梗在喉咙里。
她转身走进浴室，换上一身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却也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