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一吹,酒意上头,宁清月浑身发软。
她想追,脚下却像踩着一团烂泥,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栽倒。
手机……报警……
她慌乱地摸索着自己的包,指尖抖得不成样子,连个拉链都对付不了。
又一束车灯,毫无预兆地从侧面打来,刺得她睁不开眼。
一辆几乎一模一样的黑色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她面前。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
宁清月被吓得酒醒了大半,戒备地往后缩,身体却不听使唤地晃了晃。
男人没说话,径直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们是谁!放开我!”
她的那点力气,在那人铁钳一样的手里,根本不值一提。
车门被打开,她被半推半塞地弄进了车里。
砰。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车厢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只能借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勉强看到驾驶座和副驾两个模糊的轮廓。
而她身边,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沉默的,带着强烈存在感的人。
宁清月缩在车门的角落里,身体紧绷,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不敢说话,也不敢动,脑子里一片混乱。
潇潇被带走了,现在又轮到她。
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终于,她身边的男人动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拿起了放在前面的水。
拧开瓶盖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被无限放大。
宁清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喝点水。”
一个低沉的,她再熟悉不过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
是沈懿瑾。
宁清月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那刚刚带走潇潇的……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子里炸开,恐惧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荒谬和恼怒。
她没有去接那瓶水,只是扭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沈辰光知道你在外面这样乱来吗?”
沈懿瑾没有再假扮任何人,透出属于上位者惯有的质问。
乱来?
宁清月猛地转回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对上他深邃的轮廓。
她本来已经酝酿好了情绪,准备用撒娇和委屈来应对他,可他这一句话,把她所有的伪装都击得粉碎。
一股巨大的委屈混着酒劲冲上头顶。
“我怎么就乱来了?”
她的嗓音发颤,却带着明显的不服气,“我跟朋友喝几杯酒,就是乱来了?”
沈懿瑾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更没想到她敢这样质问自己。
车厢里的气压瞬间又低了几分。
“深夜,酒吧,醉酒。”他一字一顿,陈述着事实,“你觉得这不叫乱来?”
“那什么叫乱来?”宁清月被他那副审判的姿态彻底激怒了,酒精让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是不是只有每天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才叫安分守己?在你眼里,我是不是连一点自己的生活都不能有?”
“我今天谈成了项目,我高兴,我想庆祝一下,这有错吗?”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是我什么人啊你就这么管我?”
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
白天在公司受的气,晚上回来试探他却被推开的郁闷,还有刚才被吓到的后怕,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全部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掉了下来,怎么都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