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沈老爷子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板上，他推门的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刚刚里面那几句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转身，对着身后同样听得一头雾水的沈家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开。
然后，他把沈懿瑾叫了出来，带到了走廊尽头的窗边。
老头子没绕弯子，开门见山。
“你老实告诉我，你对清月，是不是早就……”
沈懿瑾没有躲闪，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平静地承认。
“是。”
一个字，让沈老爷子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这个儿子，从小就主意大，性子沉，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他以为他心里只有家族和前途，没想到……
“混账！”
老爷子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沈辰光，还是在骂眼前这个让他捉摸不透的儿子。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拐杖在地上点了点。
“那个孽障，配不上清月。他既然自己不要，那我们沈家就不能再亏待这个孩子。”
老爷子转过身，重新看向沈懿瑾。
“我只有一句话，只要清月那孩子点头，我没意见。”
说完，他不再看沈懿瑾，径直走回休息室门口，推门进去。
宁清月还站在原地，脸上的泪痕未干。
“孩子，”沈老爷子走到她面前，放缓了嗓音，“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懿瑾这孩子，主意正，他说的话，就是我们沈家的意思。”
他看着宁清月的脸。
“我今天，不拿长辈的身份压你。我只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嫁给懿瑾？”
宁清月抬起头，先是看了看老爷子，又透过敞开的门，看向站在走廊里的沈懿瑾。
那个男人就站在那里，身影挺拔。
她点了下头。
“我愿意。”
……
婚宴大厅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宾客们交头接耳，说什么的都有。
“这都过去多久了？新郎怎么还不出来？”
“我刚才好像听沈家人说，新郎跑了！”
“不会吧？为了谁啊？今天这新娘子多漂亮啊。”
杨慧敏端着一杯香槟，在几个相熟的贵妇人之间穿梭，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惋惜。
“哎，辰光这孩子，就是太重感情了。梦萱那孩子也是不懂事，偏偏挑今天……”
她话只说一半，引得众人纷纷追问。
“你是说，沈辰光是为了宁梦萱跑的？”
“这可真是……宁家这脸丢大了。”
杨慧敏捏着香槟杯，在几个贵妇人之间游走，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惋惜。
“哎，清月这孩子，也是可怜。从小就不在我们身边长大，性子倔，不听劝。”
她话锋一转，声音里透着股子幸灾乐祸。
“这下好了，新郎官都跑了，以后还怎么见人？我们宁家的脸，都让她给丢尽了！”
她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同情、鄙夷、看热闹的视线，全都投向了宁家那桌。
所有人都认定了，这场轰动全城的世纪婚礼，今天就要沦为一场天大的笑话。
杨慧敏嘴角已经压不住地向上翘，就等着看好戏。
就在这时，整个婚宴大厅的灯光，啪的一下全暗了。
唯有一束追光，笔直地打在了那扇紧闭的金色大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