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上那只镯子,沉甸甸的。
那抹通透的绿,贴着皮肤,带着玉石特有的冰凉。
宁清月下意识地想缩回手。
“爸,这太……”
话没说完,便被沈懿瑾按住了。
他覆上她的手,连同那只镯子,一起裹进掌心。
“爸给的,收着。”
宁清月没再推辞,转而对沈老爷子道了声谢。
老爷子干瘦的脸上,沟壑都舒展开来,透着股松快。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客厅里的气氛,总算有了几分寻常人家的样子。
佣人端上新沏的茶和水果,沈老爷子来了兴致,竟破天荒地开始讲沈懿瑾小时候的糗事。
宁清月在一旁听着,时不时看一眼身边的男人。
他没什么表情,耳根却蔓延开一点不自然的红。
骨瓷茶杯磕在杯碟上,刚好掐断了老爷子的话头。
“爸,您看这都快中午了,辰光那孩子,到现在电话也打不通,人也找不着,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说话的是沈家大房的儿媳,周婷。
她穿着一身妥帖的套装,慢悠悠地吹了吹杯口的茶沫。
她身旁,沈懿瑾的大哥沈怀瑜也跟着开了口,他将手里的报纸折起来,不轻不重地搁在桌上。
“是啊,爸。辰光虽然混账,但毕竟是咱们沈家的长孙。你人脉广,是不是该派人去找找了?别真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刚刚缓和下来的空气,瞬间又绷紧了。
沈老爷子手里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茶水溅了出来。
“提那个孽障做什么!他还有脸回来吗?沈家的脸,都被他一个人丢光了!”
“爸,您别这么说。”沈怀瑜皱着眉,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辰光这孩子性子是冲动了点,可他变成今天这样,难道就全是他一个人的错吗?当年他爸爸要不是因为……”
“闭嘴!”
沈老爷子厉声喝断了他的话,手里的拐杖狠狠敲了一下地板。
“沈怀瑜,注意你的言辞!”
沈怀瑜后面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宁清月坐在那里,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玉镯。
沈辰光的父亲,沈懿瑾的二哥,不是因为意外去世的吗?
刚才沈怀瑜那话里有话的意思……似乎另有隐情。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边的沈懿瑾。
男人的侧脸线条依旧冷硬,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攥成了拳,指节泛着白。
他心里,对沈辰光果然是存着愧的。
“开饭吧。”沈懿瑾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站起身,很自然地牵过宁清月的手,“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午饭吃得食不知味。
偌大的红木圆桌,坐着一大家子人,却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碎响。
饭后,沈懿瑾没有多留,直接带着宁清月离开了。
走出老宅压抑沉闷的空气,坐进车里,宁清月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偏过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以后,你要是不想来,我们就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