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出口的瞬间,他就想收回。
这个问题显得他很没有自信。
宁清月却没让他逃避。
她放下杂志,挪了挪身子,坐到他面前。
“我不会嫁给他。”
“为什么?”
“因为我想嫁的那个沈辰光,根本就不存在。”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在我脸盲最严重,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候,有一个人,会半夜起来给我煮粥,会记得我胃药的牌子,会在我哭的时候,笨拙地给我吹头发。”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我一直以为那是他幡然醒悟,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人,一直都是你。”
“沈懿瑾,我或许曾经喜欢过一个叫沈辰光的人,但那只是我幻想出来的泡影。”
“等我看清楚了,我才发现,我真正想要抓住的,是你。”
男人坚硬的轮廓,在她的话语里,一点点地,有了松动的痕迹。
他猛地伸出手臂,将她整个人都圈进怀里。
宁清月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只能听到他擂鼓般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在她的耳膜上。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快要窒息,他才终于松开她,低头,用额头抵着她的。
“在这儿等我。”
他的嗓音很哑。
宁清月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转身大步离开。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件他的风衣,直接披在了她身上。
“跟我去个地方。”
车子驶离了市区的繁华,开上了沿海公路。
窗外是漆黑一片,只有海浪拍打岸礁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不知疲倦。
宁清月没问他要去哪儿,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被仪表盘的光勾勒出的侧脸。
车子停下的时候,宁清月才听见海浪的声音。
一阵接着一阵,拍在听不见的地方。
沈懿瑾绕过来,替她打开了车门。
冷冽的海风灌了进来,她下意识地缩了缩。
眼前,一条铺着细碎灯光的小路,从脚下一直延伸到不远处的沙滩上,尽头是一座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的白色拱门。
“上次那场,太乱。”
沈懿瑾牵起她的手,引着她,一步步走上那条小路。
“人也太多,那是给别人看的。”
他带她走到拱门下,转过身。
“这场,才是我们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宁清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打开,里面没有钻戒,只有一把造型古朴的钥匙,安静地躺在天鹅绒上。
“这是爷爷今天给我的。”
沈懿瑾将那把冰凉的钥匙放进她的掌心,很沉。
“他书房的钥匙。”
他握住她的手,连同那把钥匙一起裹进掌心。
“他说,以后沈家,你说了算。”
他垂下头,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宁清月,没有宾客,没有司仪,我只再问你最后一次。”
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愿不愿意,把你的下半辈子,交给我?”
她看着他,用力地点了下头。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