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
杨慧敏在门口,手里的备用钥匙怎么也对不准锁孔。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个东西就擦着她的脚边摔得粉碎。
“我的小祖宗,你这是要干什么!”
一地狼藉,宁梦萱披头散发地坐在地毯上,正举着一个首饰盒要往墙上砸。
杨慧敏冲过去,一把将盒子夺了下来。
“妈!你别管我!”宁梦萱崩溃地尖叫,“宁清月她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沈懿瑾护着她,爸也骂我!沈辰光那个废物更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小点声!”杨慧敏反手把门关上,压着火气,“你是想让宁程远听见,再把你骂一顿吗!”
“我怕他?”宁梦萱哭着笑起来,“他心里只有他那个宝贝女儿,什么时候有过我?”
杨慧敏蹲下身,搂住她抖个不停的肩膀。
“好了好了,别气了,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生气,气坏了自己,不值当。”
“我不甘心!”宁梦萱死死抓着杨慧敏的胳膊,“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一定要让宁清月好看!”
“要让她好看,有的是办法,但不是现在。”杨慧敏帮她擦掉眼泪,“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肚子里的孩子安安稳稳生下来。只要有这个孩子在,沈家就永远有你一席之地。”
杨慧敏顿了顿,凑到她耳边。
“你忘了你在国外欠下的那笔账了?”
“那笔钱,你以为是哪里来的?”杨慧敏的表情变得复杂,“我把库房里的东西拿去卖了,才堵上那个窟窿。”
宁梦萱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爸要是知道我动了他前妻的东西,还是拿去给你还赌债,他会扒了我们娘俩的皮!”杨慧敏抓着她的手,“所以现在,你必须忍。给我安安分分地待着,别再去招惹宁清月,听见没有!”
恐惧,后怕,还有不甘,在宁梦萱的脸上交替出现。
最后,她脱力地靠在杨慧敏怀里,点了点头。
第二天,宁氏集团。
宁清月刚到办公室,就看到自己桌上堆起了小山一样的文件。
宁梦萱扶着腰,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虚弱的笑。
“清月,真是不好意思。医生昨天又警告我了,说我胎气不稳,必须卧床静养。公司这些事,只能先拜托你了。”
她指了指那堆文件里最厚的一摞。
“尤其是城西那个蓝湾的项目,拖了一年多了,是个老大难。爸爸催了好几次,你看……能不能辛苦一下?”
宁清月翻开那份文件,快速扫了几眼。
项目停滞,资金链断裂,合作方扯皮,一团乱麻。
这哪里是拜托,分明是把个烫手山芋,直接推到了她面前。
“我知道这很难,”宁梦萱的表情楚楚可怜,“可我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没办法。妹妹你这么能干,一定可以的,对不对?”
“放这儿吧。”
宁清月甚至没抬头,指尖在另一份文件的页脚点了点。
宁梦萱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
她预想过宁清月会推辞,或者无能为力的接受,唯独没想过是这种不咸不淡的反应。
目的达成,她也不多留,哼着歌踩着轻快的步子走了。
宁清月看着那堆得半人高的文件,起身去茶水间给自己冲了杯黑咖啡。
几天后,宁清月办公室的灯,成了整层楼最后熄灭的那一盏。
她把蓝湾项目积压了近两年的所有资料,从合同到邮件,从财务报表到工地事故报告,全部拆解、重组,在白板上画出了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周五中午,她敲下项目书的最后一个句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打印机吐出温热的纸张,她拿起来吹了吹墨迹,随手放在桌上,起身去了员工餐厅。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一道身影在门口探头探脑,正是宁梦萱。
她本是想来看看宁清月被那堆烂摊子折磨得焦头烂额的惨状,目光却被桌上那份文件死死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