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通，没说话。
“是宁小姐吗？”电话那头乱糟糟的，“我是沈家老宅的佣人！不好了，老爷子……老爷子看新闻，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了！现在正送去医院！”
她脑子空了一瞬。
下一秒，人已经抓起手机和车钥匙，冲向电梯。
她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冲了出去。路边的灯光连成一片线，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去医院。
到了医院，她冲向急诊室。长廊上站着几个人，周婷迎上来，开口就是一连串的质问。
“清月，你怎么才来？懿瑾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还能让老爷子看见新闻？你就是这么照顾家里的？”
宁清月看都没看她，直接走到急诊室门口，扒着门上的小窗往里瞧。里面几个穿白大褂的围着床，什么也看不清。
“医生怎么说？”她转向沈怀瑜。
沈怀瑜叹了口气：“还在抢救，情况不好，突发脑溢血。”
她靠住墙壁才没滑下去，小腹一阵发紧，她赶紧伸手护住。
急诊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病人暂时脱离危险，要进ICU观察四十八小时。”
周围传来几声松气的声音。
周婷马上围住医生，问个不停。宁清月没听，她跟着护士的推床，看老爷子被送进VIP病房。
走廊上的人一个个都走了。沈辰光和宁梦萱最先离开，接着沈怀瑜夫妇也找理由回去了，说有事会打电话。
最后，外面只剩她一个。
她坐在长椅上，椅子是金属的，隔着衣服都透着凉。
她看着玻璃墙里面，老人躺在**，身上插着管子，旁边的仪器在响。他闭着眼，脸上没什么血色。
她就这么坐着，坐到腿都麻了。
一个护士过来劝她：“你是孕妇，去休息室睡一下吧，不能这么熬。”
“不用了，谢谢，我在这里守着。”
她要等他醒过来。
她要亲口告诉他，沈懿瑾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后半夜，病房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宁清月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看到监护室里的老人，手指似乎动了一下。
她赶紧叫来了医生。
医生检查过后，说病人意识有恢复的迹象，是好事。等医生离开，宁清月获准穿上无菌服，走进了病房。
她搬了张椅子，坐在病床边，轻轻握住了沈老爷子布满褶皱的手。
“爷爷。”她小声地叫他。
老人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最终聚焦在了宁清月的脸上。
他的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懿……懿瑾呢……”
宁清月用力地眨了眨泛起水雾的眼睛，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他没事，爷爷。他就是……临时有个很重要的会议，去外地了，很快就回来。他让我跟您说，让您好好养身体，等他回来。”
沈老爷子就那么看着她，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此刻却清明得吓人。他没再说话，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什么都清楚。
“傻孩子……”过了许久，他才又挤出几个字，那点微弱的气息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别……别骗我了……”
宁清月的眼泪，终于决堤。她俯下身，把脸埋在被子上，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肩膀不住地颤抖。
“委屈……委屈你了……”老人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想要去摸摸她的头，却在中途无力地垂落。
宁清月赶紧握住他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泪水濡湿了他的手背。
“不委屈，爷爷，我一点都不委屈。”
“那个家……以后……就靠你们了……”老爷子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答应我……你们……你们要好好的……”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回握住宁清月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