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辰光没有回头,他拉开那扇沉重的铁门,径直走了出去,将身后所有的哭喊和咒骂,都隔绝在了里面。
沈辰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看守所的。
他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
摧毁了宁梦萱最后的希望,他没有感觉到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空洞。
他脑子里反复闪现的,是沈懿瑾倒在他面前,后背被鲜血染红的画面。
是宁清月跪在血泊里,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
他猛地调转车头,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重症监护室外,走廊灯光惨白,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宁清月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换了衣服,但整个人看着小了一圈。
她一动不动,只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她面前。
宁清月没反应,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跟宁梦萱,完了。”
沈辰光在她面前蹲下,抬头看她,“绑匪什么都说了,她做的那些事,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宁清月终于出声,嗓音沙哑:“她活该。”
“清月,我知道错了。”
他往前挪了挪膝盖,伸出手,想去碰她的手。
她躲开了。
“我真的错了。我以前是个混蛋,脑子不清醒,才会一次次地伤害你。”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他声音发颤,这个沈家大少爷,就这么跪在她面前。
“我们重新开始。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对你好,把欠你的都补给你。还有孩子,我会把他当亲生的,不,他就是我亲生的!我们才是一家人!”
宁清月终于扭过头,看他。
她的脸上面无表情,没有恨,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只是看着他。
“沈辰光,你是不是觉得,小叔替你挡了那一枪,你就什么都不欠他了?”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你是不是觉得,他现在躺在里面生死不明,你正好可以趁虚而入,把我抢回去?”
“不!我没有!”沈辰光急忙否认。
“你闭嘴。”
宁清月打断他。
“我爱的人,是沈懿瑾。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他活着,我等他醒过来,照顾他一辈子。他要是死了,”她说到这里,声音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份决绝,“我就守着他,给他守一辈子寡。”
“至于你,”她伸出手指,指向走廊的尽头,“我让你滚。”
“现在,立刻,从我面前消失。”
“别再让我看到你。你每一次出现,都只会提醒我,里面那个人,是为了救你这种垃圾,才会变成这样。”
沈辰光就那么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看着她重新在监护室门口坐下,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他所有的愧疚,所有的悔恨,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种扭曲的,不甘的疯狂。
他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清月是他的。
从一开始就是他的。
他要夺回来。
不管用什么方法。
他转身,离开了医院。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属于人的理智,已经被熊熊燃烧的占有欲,烧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