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检的日子到了。
宁清月独自一人去了医院,沈懿瑾最近被纪委的事绊住了手脚,她不想让他再分心。
这家私立妇产医院是滨江最好的,环境私密,服务周到。
一切流程都很顺利,抽血,B超,一系列检查做下来,宁清月坐在专属的休息室里,等着最后的报告。
她手心有点潮,虽然知道自己身体一向很好,可每一次关于孩子的检查,她都忍不住紧张。
“宁小姐,您的报告出来了。”一名看起来很资深的女医生拿着一份报告走了进来,脸上的神色有些凝重。
宁清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医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女医生在她对面坐下,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将报告翻开,指着其中几项异常的数据,用专业的术语解释了一通。
宁清月听得云里雾里,她只抓住了几个关键词。
唐氏筛查,高风险。
神经管,发育缺陷可能。
“医生,您说清楚一点,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宁清月的声音有些抖。
女医生叹了口气,抬起头,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她。“宁小姐,简单来说,根据目前的检查结果,我们高度怀疑,您腹中的胎儿存在先天性缺陷。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畸形儿。”
她什么都听不见了,整个世界都在嗡嗡作响。
“这……这不可能。”她下意识地反驳,“我每次产检都很好,怎么会……”
“医学上没有绝对的事。”女医生打断她,将一份手术同意书推到她面前,“宁小姐,您还年轻。一个有问题的孩子,生下来不仅是对他自己的不负责,也会拖垮您和您的家庭一辈子。我建议您,尽快做引产手术,这对您的身体伤害是最小的。”
她看着那份白纸黑字的同意书,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灼烧她的眼睛。
“我……我要再考虑一下。”她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寓的。
她就那么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从中午坐到了黄昏。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一片死寂。
沈懿瑾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心里一沉,快步走过去,打开了客厅的灯。
灯光亮起,照亮了她苍白如纸的脸,还有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
“清月?”他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宁清月缓缓地抬起头,看着他。
下一秒,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哭,哭得浑身发抖,绝望又无助。
沈懿瑾的心被她哭得揪成一团,他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手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后背。“别怕,我在这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
他的怀抱很暖,身上的气息也让她安心。
宁清月在他怀里哭了很久,直到力气都快哭没了,才哽咽着,把医生的话断断续续地重复了一遍。
“医生说……宝宝有问题……他……他可能是个畸形儿……”
沈懿瑾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
“她建议我……做引产手术。”
最后一句话说完,宁清月再也忍不住,又崩溃地大哭起来。
沈懿懿瑾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衬衫。
过了很久,他才开了口,嗓音哑得厉害。
“清月,我们不要这个孩子了。”
宁清月哭声一顿,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一个有问题的孩子,我们不能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受苦。”沈懿瑾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又残忍,“这对你,对他,都不公平。”
他抬起手,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我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别的孩子。健康的,可爱的孩子。”
宁清月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半分犹豫,那份冷静,让她从头到脚都泛起一阵寒意。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理智告诉她这是最好的选择。
可那是她的孩子,是那个会在她肚子里踢她,跟她打招呼的孩子啊。
要她亲手扼杀掉这个小生命,比杀了她自己还难受。
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两人一起去了医院。
宁清月换上了手术服,躺在冰冷的手术**。
沈懿瑾就陪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很有力,给了她最后的支撑。
那个给她看报告的女医生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护士。
“沈先生,家属在外面等就可以了。”
“我陪着她。”沈懿瑾没有放手。
女医生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开始准备手术前的麻醉。